“超脱并非我愿……”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一时间,叶凡看着姜无印的眼神有些变化。 他是讨厌姜无印的,他阻止了南川的大业,以一人之力横在了南川的面前。 可同时的,姜无印也是值得敬佩的,他铲奸除恶,传道授业,以自己的方式坚守着属于自己的正义。 他有强劲的实力,更有一颗无比坚固的心。 “不能超脱的话,人的寿命终究有限……”交谈间,叶凡竟有些感叹。 这般人物,困死于超脱,未免太过可惜。 这种感觉有些怪异,往日里,都是穷奇他们劝自己追寻超脱,今天,是他第一次劝别人去求超脱。 “叶王不用为老夫惋惜。” 叶凡略显遗憾,姜无印早已看的淡然,轻笑回应。 “若是无限,人总会厌倦,但正是因为有限,才让人生有意义不是吗?” 闻言,叶凡沉默良久,向姜无印拱手行礼:“姜阁主大才,叶凡受教了。” “众生万相,各自体会不同罢了。”姜无印摆手:“叶王突然提起天道,可是有什么想要问的?” “实不相瞒,我自成长,已经遇到多次与天道相关人,事,物,从各路人马中都听闻了天道的踪迹。”叶凡答,转向太极书,眉头则是有些皱起:“在我得到的信息里,天道不再是一种规则,更像是一个存在的,真实的……人?” “它像是一个无情的执法者,规划着这世间的一切规则,而世间万物的存在,似乎都在它的划分下极其巧合的存在。” “执法者……应该可以这么说。”姜无印点了点头,“天道的存在是为了约束世间的生灵,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也是这片生灵得以存续的基础。” “可我总感觉天道并没有那么友好。”叶凡答:“我在婆娑城遭遇圣主,他告诉我,天是他和天道交易的结果。” “甚至,天道在有意的培养化身来掌控世界。” “有这样的事情吗?”这话让姜无印有些许疑惑,不过露出了回忆的目光:“祖师的回忆里,他和人王也曾遭遇过他们时空的天道化身,为了击败它,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个我也听过,所以我更加怀疑。”叶凡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深邃:“如今的规则,有许多是针对杰出者的,例如姜阁主这样的人,明明应该走的更远,偏偏被天道禁锢在了界内。”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个星空内的天道,也变成了如同人王他们那个世界那般的化身?”姜无印问:“它已经有了感情?主观的在厌恶我们?” “我在怀疑。”叶凡也皱起眉头。 他听了太多天道的传言,而随着得到的消息越来越多,他对于所谓的天道恶感也越来越大。 “我得早些出发了,烛照和幽荧既然和天道如此贴合,也许在它们身上,我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站起身来,叶凡向姜无印告别,随手将太极书揣进怀里:“姜阁主,我这就先告辞了。” “你……”姜无印张了张嘴,可气氛到这里了,要说去要太极书似乎也有些尴尬。 “那就先别过了。” “小狮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宁夏川的动向我会关注,有我在,他进不了人族内陆。” “好。”叶凡应声,快步离开。 那速度之快,叶凡甚至没有走楼梯,从窗口一跃而下,很快便消失了踪迹。 “有这么着急吗?”看着叶凡匆忙离去,姜无印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些犹豫。 “怎么总感觉……他就是想带走那本太极书。” …… 魔幻的森林里,长着五颜六色的蘑菇和鲜花。 高大的树木并不是直的,弯曲扭捏,像是盘羊的角一般。 这里明显是一条道路,有着些许的脚印,道路尽头,如同璀璨烈日的巨兽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的身边,一些同样长的奇形怪状的生物正采摘地上的蘑菇和鲜花放在它面前的空地。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像是凡世间人们去上坟的场景。 啪嗒,啪嗒。 某一刻,道路的那一头响起了脚步声,还隔着很远,巨兽身旁的那些奇怪生物便像是遇到到了恐怖的事情,叽叽喳喳的四散跑开。 巨兽也被这些生物的叽叽喳喳吵醒了,它睁开眼睛看向道路的那一头,身子弓了起来,有些警惕:“他,来了吗?” 它是头兽,可声音如同周正的中年男人,庄严肃穆。 “没有。”回应声响起,下一刻,另一头巨兽从丛林间显现,它浑身漆黑如墨,声音则像是带着铃铛的少女。 “没来就好。”金色巨兽再一次躺了下去。 “有人族发现了这里,他们其中有许多闯了进来,被我的孩子杀死了。”黑色巨兽看着它,有些担忧:“人族都是无法保存秘密的生物,他或许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烛照,我们应该离开了。” “我们还能去哪里?”烛照回应,声音里有着一丝愤怒。 “我们一直在逃,一直在逃,幽荧,你告诉我,我们还要逃到哪里去。” “这是他的地盘,无论我们逃去哪里,他都能找到我们。” 听到烛照的话,幽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了烛照的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脸颊。 这安抚是有效的,烛照很快便有些愧疚的开口:“对不起幽荧,我不是……” “我知道的。”幽荧摇了摇头,只是趴了下来,它的体型比烛照小一些,刚好可以凑到烛照的怀抱里。 两头巨兽的拥抱,眨眼一看,竟是如同孩童的亲昵一般可爱。 “烛照,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没事的。” “我不想让你继续带着我逃了。”烛照道,声音有些低沉:“我还要很久很久才能恢复,只有你自己,你面对不了他。” “所以你要快快好起来呀。”幽荧并不在意,蹭了蹭烛照。 “等到你好了,我们就不用再怕他了。” “好。”烛照不再说话,头抵住了幽荧,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一样宁静了下来。 “也许,我们可以向那些人族寻求帮助?”一阵后,幽荧突然开口:“他突然这么着急的要抓住我们,一定是星空里出现了什么异物,他想像以前一样借助我们的力量来清除异物。” “你觉得异物会在人族之中诞生吗?”烛照问。 “毕竟他们数量最多,而且很聪明。”幽荧不假思索的回复:“其他的种族,再怎么成长,也不会让他觉得需要出手。” “有道理。”烛照回应,稍微沉默了几秒,试探问道:“那让他们进来?” “我觉得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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