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吗?”叶凡有些好奇。 “有对未知事物的惊讶和感叹。”男人答:“不过,没有对我们的敌意。” “我并非为你们而来,何谈敌意一说。”叶凡也放松了一些,看了看男人:“你好像对我的星空很熟悉。” “熟悉……”这话却是引起了男人的感叹:“是啊,太熟悉了。” “我,本就和你是一个星空的人。” “你和我是一个?”叶凡怔了怔,下意识的要否定,可说到嘴边却只有了三个字。 “为什么?” “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在这里?还是为什么成为了他们的领袖?”男人看向叶凡:“还是都有。” “都有。”叶凡点了点头,他看着男人,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和。 不是个恶人。 “我都忘记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了。”男人悠悠开口,似乎翻开了独属于他的历史书,“应该是三百多年前,那时候因为一次因缘际会,我闯入了这里。” “三百多年。”叶凡心头一惊:“可是你看起来还是很年轻,而且,我们星空的人,很难活到三百多岁吧。” “外貌什么的,不是很容易改变吗?至于寿命……算是这个星空的特色。” 回答了我的一句,男人站起身来,来到那一排排的展示柜前,指向了其中的一个破底的鞋子:“你看,当时我来的时候害怕极了,跑了一路,把鞋都跑坏了。” “你被野人……被这里的人追杀吗?” “没有啦,只是我自己害怕。”男人并没有遮掩过往,坦然回答:“他们的领袖是很好的君王,对我这个异地他乡的天外来客非常好,不仅邀请我加入他们,更是对我委以重任。”biqubao.com “你看到那些人那么尊重我,是因为在大灾变之前,我便已经是这个种族的二把手。” “那时候,他甚至想把王位传给我……” “他们的王对你真好。”叶凡答,指向了墙壁最中央那个战胜最强敌人的高大画像:“是那个人吗?” “是的,你看他的样子,多英武。”男人也看向了那个画像,眼神里流露出一些异样的情绪:“在我心里,他是我从没想象过会出现的君王。” “那为什么……”叶凡有些不解,可话语唐突,只是开了个头便没有接下去。 “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男人十分聪明,看出了叶凡想要问的,叹了口气。 “你是追着那个星空的天道过来的,这个答案,也许你比我更清楚。” “你们也和你们的天道开战了吗?”听到这话,叶凡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而得到男人肯定的回答后,他更是惊醒。 那些墙壁上的画,是他们对抗天道的过程。 “你们战胜了天道吗?”再次看向那副最终的画像,王踩着怪物舞蹈,而那怪物的模样,一下子让叶凡觉得惊悚。 模样不一样,但是同样的,是巨大的瞳孔! “当然,不然你也没办法看到我们了。”男人微笑回应,回忆的目光却仍旧闪烁不停:“战胜天道之后,我们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战胜天道以后,肯定会很美好吧。”叶凡也同样有些畅想:“不会再有无穷无尽的规则限制了,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而且你们还有着伟大的王,可以带领你们安居乐业。” “最开始我和他都是这样以为的。”男人回答,却是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可人会变的。” “在击败天道过后的一百多年里,我们一直过着幸福的生活,没有天敌,没有外患,没有拘束。” “突然有一天,王告诉我说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他觉得很无趣,没有了战斗的日子让他觉得乏味。” “习惯了征战之后突然停下来也确实有可能。”叶凡点头:“不过应该还能适应吧?” “适应是能适应,可更多的问题接踵而至。”男人的语调低沉了一些:“正如你的疑惑,没有了天道的限制,这个星空人的寿命变得很长。” “老人还没有死,新生之子便已经降临,可世界只有这么大,资源只有这么多……” “我们需要开疆扩土,或者,另辟蹊径。” “你们选择了哪一条?”叶凡问,脑海里,那个城市中央的巨型棱镜却是浮现脑海。 “都选了。”男人答:“王想起了天道的力量,想借助手段聚齐星空内的法则,打造超脱军团。” “超脱军团?”这话让叶凡吸了一口凉气:“全是超脱者组成的军队吗?” “是的。”男人再次自嘲的笑了笑:“那时王觉得找到了出路,我也放松了警惕,还以为真的能打造一支超脱者军队,去征战万载。” “也就是说,你们失败了。”叶凡已经有了猜想:“那些人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这一场超脱吗?” “没错。”男人应声:“最初的设想是对的,可是在集体超脱时,棱镜不知为何失控爆炸,王为了保护子民挡在了最前面,但依旧无济于事……” “绝大部分的人都死在了那场爆炸之中,活下来的人都受到了莫名的退化,变成了你看到的这幅样子。” “一个击败了天道的种族……竟然沦落到了这样。”叶凡也同样有些唏嘘。 怪不得那些野人随便一个都能这么强大,以前,可都是要成为超脱者的苗子。 “我没有死,可能是因为我不是这个星空的人。”回忆结束,男人的表情倒也没有多少悲伤:“那场爆炸更像是天道的诅咒,我们已经打破了它,又想重新汇聚起来,反而让它借着这个机会向我们复仇。” “剩下来的人都没有生育能力,寿命虽然长远但也有终点,等到了时间,这个星空世界就不会再有人族……也许到了那时,又会是新的轮回。” “是一场灭绝。”听到这里,叶凡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看了看男人,“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太孤独了。”男人答,微微一笑:“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正常的交流过了。” “明白。”简单的一句话,叶凡已经感受到了男人的苦闷,不过同时,也是称赞:“如果有死界,你的王要是知道他离开以后,你仍旧在庇护他的种族,也许他会很欣慰。” “有死界的。”男人认真回复:“只不过随着天道破灭,死界也随之消失了。” “啊这……”叶凡有些噎住,好半响,干巴巴的道:“那你节哀。” “没事。”男人摆了摆手,看了看叶凡和老赤:“你和你的御兽看起来感情不错,也许能做到很多事情。” “谢谢。” “你们星空世界的天道我并没有看到,不过你说的那两只神兽,我好像有印象。”男人问道:“一只金,一只黑?” “我也不知道。”叶凡有些尴尬:“我没有见到过它们。” “这些日子从外面来的生灵,也只有它们。”男人答:“需要我为你指路吗?我可以让族人带你过去。” “那就太好了。”叶凡连忙答应,站了起来。 “走吧。” 男人向着叶凡招手,两人再次走出宫殿,这一回,再看到那数量众多的野人,叶凡的感觉已经不同了。 这是这个种族最后的族人,随着时间推移,注定走向灭绝的族人。 “诶?”想到了什么,叶凡指着那个中央的棱镜开口:“棱镜不是炸了吗?为什么还完好无损。” “我重新造了一个,花了两百年的时间。”男人回答,似是洒脱的一笑。 “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或许可以再尝试一次当初的大胆妄想。” “人,总得给自己留个念头不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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