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王有何事,说吧。” 花云楼的二楼包厢,岳丘喝了一大口酒,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乐城的来历。”叶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岳丘:“这些人的来历。” “也不知从何说起。”岳丘有些愁眉苦脸,想了一阵,这才道:“简而言之,最开始时是我们的避难所,后来逐渐的,成了所有隐世宗门的避难所。” “你们是谁?” “琉璃宗。” “上三宗之一。”叶凡眼瞳微微收缩,“曾经和明心宗齐名的隐世宗门?” “你们怎么会缩在这里?” “明心宗有释夏,可琉璃宗,已经数百年没有出过登临那一步的绝世强者。” 岳丘答,摇了摇头,“我们入世的很早,只不过是隐匿着,本想悄无声息盘踞人族,可宗门长老接连老去离世,琉璃宗也在迅速的衰弱。” “人族病入膏肓,危机被上一任宗主预见,便带着我们迁移来了乐城。” “其他宗门闻声而来,也就成了如今的局面?”叶凡接着岳丘的话说。 “的确如此,算是无心之举,最开始只是接纳流苏他们,可一环牵一环,形成了现在的模样。”岳丘答,有些无奈:“可能谁也想不到,小小的一座乐城,藏匿了十二座隐世宗门。” “同时也让乐城坚不可摧。”叶凡点了点头,谜团解开,虽然格外离奇,但也间接的解释了许多东西。 “这样的力量,若是愿意真正入世,只怕前线之危,随时便能解决。”叶凡若有所思的说。 “这恐怕很难。”岳丘预料到叶凡会这样说,立马答复:“我们都厌倦了争斗,所以才会藏身在这里。” “我今天看乐城大比,你们不像是真的厌倦了争斗。”叶凡说,眼神扫过,岳丘也微微有些尴尬之色。 “十多个隐世宗门,什么事情不能做到?” “若是万众一心还好,可是如今时节,人人自危。”岳丘答,“人族的危机既是自己,也是别人。” “迷雾之后是更大的迷雾,很难说能拯救。” “你们这套说辞我都听腻了。”叶凡摆手,“堂堂琉璃宗,如此懦弱,沦落到此,也不是没有原因。” 闻言,岳丘微微一怔,一抹失落闪过脸庞。 琉璃宗的没落,也算是他心中的一根肉刺。 “是。”但失落过后,岳丘整理思绪,却依旧是拒绝:“我只想保全琉璃宗最后的荣光。” “一个乐城,也算是荣光?”叶凡反问,可见岳丘浑然一副摆烂的模样,也只是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不愿,我也不会强求。” “叶王深明大义。”岳丘连忙拱手。 “我还有事,先走了。”叶凡站起身来,“风暴城危急,几个隐世家族,最好早点凑齐我要的兵员王级。”biqubao.com “一定,我下来就马上去催促。”岳丘同样起身相送。 啪嗒,啪嗒。 “对了叶王。”临至门前,岳丘同样想到什么,叫住了叶凡。 “你知道丰于去哪里了吗?” “丰于?”闻言,叶凡露出疑惑的表情。 “谁是丰于?” …… “这个叶王,真是够烦人的,我们远在乐城,竟然还能和他遭遇。” 大厅中,流苏一脸烦闷,他的身旁,两个穿着黑衣的老者静静站立,衣服的尺码很大,把他们笼罩遮掩着。 “忍一时风平浪静。” 左侧的老人发声,但他的声音老迈嘶哑,宛若行将就木一般。 “我得到消息,岳丘身边的丰于还有张仙之消失了。” “琉璃宗的力量更弱了,我们可以再等等。” “但是他发现了我们的来历不凡,恐怕不会这样善罢甘休。”另一位老人说,语气则是有些阴森,“这个时间点上,最好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要我说,倒不如直接对他下手。” “何必。”左侧的老人摇头,“他去风暴城就是自寻死路,轮不到我们动手。” “倒也是。” “再忍忍吧。”两位老人的话语沉寂,流苏也平静了一些,稍微停顿了一阵,这才问道: “禁武楼那边,有什么明确消息了吗,会不会确定在乐城建立一座分楼?” “问过太一大人了。”左侧老者答:“他没有明确回应,只说了如果要建,就不允许团会的存在。” “这个消息,岳丘肯定也知道了。”流苏说,眼神有一些阴郁,“琉璃宗想吃掉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如果不是他们的族老接连离世,只怕早就对我们动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左侧老者提醒:“琉璃宗贵为上三宗之一,底蕴一定不止表面,哪怕如今……” “纸衣,你别忘了,天穹曾经也是上三宗之一。”右侧的长老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有着不忿,“当初便是你的忍让,才让天穹错失了对乐城的掌控。” “我们并不弱小,该抓住的机会就该抓住。” “你懂什么。”这话也让纸衣有些不满:“当时我们才来乐城,琉璃宗却是已经盘踞已久,若是开战,岂不是自讨苦吃。” “可后来我们才知道,琉璃已经下定决心,当时我们如果执意决一死战,他们愿意退让。” “罗新你就只会马后炮!决一死战,若是输了,天穹何去何从?” “输了?输了就去死!修者,这点血性都没有的话,当什么修者!” “好了。”眼瞧着两位老人吵出火气,流苏抬起手阻止了他们的继续。 “琉璃宗肯定是要清算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现在让我心烦的还是叶王,依照他的性格,他发现我们是隐世宗门之后绝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那他又能怎么样呢?”罗新是有些不解,也许是刚刚吵架的不满,还有些愤懑的说道:“难道他还敢直接找上门来吗?” “我们已经够给他面子了,给兵给王,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在前线,早就把他大卸八块。” 铛。铛。铛。 话音刚刚落下,突然大门被人敲响。 几人几乎一下子身体都收紧了,这座大殿算是他们的隐身之所,寻常人不可能到这里。 “难道说……”几人相视一眼,最终还是流苏试探的开口:“是谁?” “还能是谁?” 门外传来的是反问。 “你们刚刚不是一直在说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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