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杀意在大厅里弥漫,众人愕然的同时,眼神里闪过惊恐。 的确,他们脑海里都预想过无数遍南川大军兵临城下的场景,但如此结果,是谁都没想到的。 “你要我们怎么样?”龙信王最终开口,话语里,满是挫败的叹了口气:“你让我们签订会盟期间无法反叛的誓约,也是为了这个吧。” “也有一点点是想会盟顺利。”叶凡答,看着龙信王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已经看出对方的放弃之意。 “诸位,南川是包容的。”扫过在场的众人,叶凡一笑,发出了恶魔一般的低语:“胜负已分,但对于各位,南川可以给一次机会。” “愿意加入的话,我们仍旧可以做朋友,甚至是同伴。” 话语说出,在场的众人却都是沉默了。 出来会盟家被偷了,还被誓约约束无法离开,现在,除去对叶凡的愤怒,他们好像别无办法。 “我投了。”有人发声归降,而让人意外的,这个人却是东海王。 “嗯?”叶凡也是难得的意外,南部群雄,就属东海王是反对自己最厉害的,每次都在第一个,每次都是带头的,哪怕被骨王虚王揍了那么多顿也依旧不忘初心,坚决反对南川的扩张。 “那咋办嘛。” 而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东海王则是一摊手,“打也打不过,阴也阴不过,家也没了,人还被圈禁。” “不投我以死明志吗?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能屈能伸,东海王真豪杰也。”闻言,叶凡笑着点头。 “老东,我就知道你是行的。”骨虚二王更是当场和解,一左一右,揽住了东海王,伸出了大拇指。 “这才是对的嘛,选择南川,那是直接选了一条光辉大道。” “之前大家立场不同,下手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实在气不过,你也打我们一顿,让你出出气。” “……” “你们两个。”东海王有些不适应骨虚二王的转变,听的一阵迷糊时,已经站到了南川群王的阵营之中。 而站定,东海王看了看身旁的众人。 左边是千鹤,右边是闵日,叶谋,后面是骨王虚王,前面是叶凡,旁边还趴着穷奇。 “这个……”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升起,再去看对面的南部群雄,视角转换,东海王挠了挠头,“原来我以前的这么勇敢的吗?” “这混蛋。”东海王当场投降,剩下的一群人则是都尬住了。 尤其是龙信王,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 “过往之事,既往不咎,这是我给各位的承诺。”而叶凡也是再次开口:“当然,各位半路入股,我需要你们的灵魂誓约。” “也不知道你们在犹豫个啥。”穷奇咧开了大嘴:“来南川怎么也比你们那个小城城主呆着爽吧。” “要不然就来我肚子,正好我今天还没吃饭。” “投了!投了!”穷奇话一处,在场的人立马回应。 凭他们对叶凡的了解,不投,他真让穷奇吃人。 “这不就行了吗?”而见众人屈服,穷奇也撇了撇嘴,转向了一边。 “那就排队一个个来吧,签了的站我后面,没签的站天上。”叶凡也是出声,事到如今,他自然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打算。 北地王和宁夏川束手旁观的一刻,就已经决定了这些雄主的命运。 “从今天之后,人族真正的雄主,就只剩你们三个了。”龙信王在最后,但最终也交上了自己的灵魂誓约。 有预感,但当自己真的站到南川阵营的时候,龙信王也不禁恍神。 从一个前线大将再到荣归故里的封号王,从王朝组织的秘密高层再到独木苦撑,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最后的落幕是被叶凡招入麾下。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不知道多少人会后悔当年平城那一次的造化果之争。”看了看叶凡,龙信王道:“那时,虽然有叶谋,但我们仍旧可以杀死你的。” “……你成长的是很快,还有很多很多次机会,我们都错过了。” “可以理解的不是吗?”听到这话,叶凡只是微微一笑。 这一路走来,每个人都在懊恼没有抓住那少有的几年机会扼杀自己的崛起,可就算重来一次,或者重来一百次,谁会相信一个小城里突然崛起的少年能走到这一步? 就像全帝也不会想到,最后从他建立的庞大帝国尸体上蜕骨重生的另一个帝国,是由一个管着一帮地痞流氓的小小亭长建立。 …… 轰隆隆。 魔家大将开路,此刻,将军带着大军已然出击。 “大将军,这一次,我们还能击败霸王吗?” 行军之中,一文弱男子来到了将军的身边,他的模样不像是将军那般残缺,看起来,仍旧生动,穿着一身青衣,颇为儒雅。 “子房。”而看到文弱男子,将军只是露出笑容:“你我再度联手,击败一个无智的霸王,不是什么难事。” “败霸王乃将军妙计,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子房答,看着将军带着傲意,那熟悉的模样让他不禁眼神晃动。 可很快,在看到将军残破的脸颊,他又露出了一些歉意:“当年我本该雪中送炭,可懦弱让我错失了时机,回来时,只能为将军收尸。” “无妨,这不是谁的错,那日我可以逃,可逃不过高帝的决心。”说到这段故人过往,面对子房,将军似乎又更为洒脱一些:“不过还好,高帝当年是让相国来找我。” “相国对我有知遇之恩,他来请我,也算是还了当初那圆月下的恩情。” “将军大义。”都是亲历过那段过往,子房听得出将军话语中的别样味道,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是一路跟随高帝建立基业的,多次出谋划策,是高帝的谋士团里最重要的几人之一。 帝业成,高帝却开始了血腥的清洗,见到曾经的好友一个个消失,他也心灰意冷,主动离开了高帝身边,最后虽然没被赐死,但心病成疾而亡。 也算是得了半个善终。 轰隆隆。 大军并没有在两人的交谈中停止,很快,一座城池出现,将军抬手,止住了军队。 “竟然离我们如此之近。”看到城市出现,子房第一反应是诧异。 “杜伽这是随时准备让霸王突袭将军。” “那种阴险小人,做出这样的安排也不奇怪。”将军回答,此刻城市出现,他的表情也变得严峻了起来。 “城门大开,这霸王新的灵魂,还是这么狂妄?” “骑兵。”子房却是看到了城市里一些兵士的模样,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些神话士兵,竟然可以做骑兵。” “不对劲。”将军说,表情更加严肃,跳下了马,按在了地上。 随后,他俯下了耳朵,似乎是在听什么。 能作为统帅,他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而这一手听声,便是他占据先机的手段之一。 “子房,你去军阵的最后。”几个呼吸,将军起身,翻上了马,快速的指挥起周围的军队向着四周排列而去。 “怎么了……”子房诧异。 “我听到了一些东西,但是不太确定。”将军却是没有解释太多,拉动缰绳,也转过了身。 “霸王可能跟你我一样,也因执念保留了一些记忆。” “那岂不是说……”听到这话,子房的表情也一下子变了,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脑海里,那骑着战马的伟岸身姿仿佛就在面前跃过。 “这霸王,是完全体的霸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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