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还有人记得老朽。” 重剑无锋,异象拨开了龙爪,而后,纪圣背负着双手,升起在了真龙的对面。 异象和真龙之下,他的身影太渺小了,可他在那里,却好像顶起了天地。 而叶谋也并没有再动手,化作了人形。 “曾经的叶家双子星,竟然也老到这般地步了。”看着叶谋的真身,纪圣有些感叹,“还记得那日为你解惑之时,你还是个毛头小子。” “当真是沧海桑田了。” “老先生指点才有了后来的叶谋。”面对纪圣,叶谋保持着尊敬:“没曾想旧日一别,数十年便不复相见。” “触及大限,我心惶恐,找了处秘境躲进去了。”谈及旧往,纪圣一笑置之:“是北地王相邀,我才出世助他。” “老先生为何相助北地?”叶谋问:“南川为大义征伐,此番,是为人族一统,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 “南川有南川的大义,北地有北地的大义。”纪圣平静回答:“我去过南川,你们做的的确很好,但北地,也做的不差。” “可……” “这是帝位之争,也是人族气运之争。”纪圣打断了叶谋:“我相信北地王才能带领人族走的更远。” “不必多言了叶谋。”说着,纪圣似乎也看出了叶谋的局促:“走到这里,万般情谊都及不上大业之成了。” “各为其主,唯有战才能有个结果。” “既是如此,那便得罪老先生了。”叶谋也不是犹豫的人,一路走到这里,他愿意为叶凡和南川燃尽骨血。 深深行了一礼,下一刻,真龙再次现世,而纪圣也同样挺剑,异象欺身而上。 两位顶级强者交手,一时间,风云搅动,天地变色。 “徒儿,许久未见了。”而另一边,高台之上的章合也看向了城外被几个强者保护着的李平安,声音悠悠,穿透了距离。 “我曾说你会有名动天下之时,如今,真是应验了。” 声音飘荡,而同时的,来自北地的反击也开始了,首先是城门前许多大阵的光环亮起,将那些巨兽攻城机器笼罩了进去,那些大阵的杀伤力极为恐怖,只是片刻,便将攻城机器粉碎。 而后,城中有上万头的黑色鸟类迅速的升空,向着高空而去,速度极快,迎着满天的火药炸弹,触碰的瞬间便被炸成无数碎片,可随即,那些碎片竟是重组,又变成了更多的黑鸟。 循环往复,原本的上万头黑鸟变得遮天蔽日,硬生生的将炮火垄断在了防护罩的上空。 “古法制造的黑玄鸟还有陆地杀伐大阵。”李平安看出了章合的手段,微微一笑:“师尊,当年你果然没有把本事全部教给我。” “我并无藏拙之心。”章合摇动羽扇:“你聪慧近妖,可偏偏是英年早逝之命,只有二三十年光景可活。” “若传你这等玄奥,我怕你沉溺其中……二三十年,可是眨眼即逝啊徒儿。” “徒儿知道师尊好心,也并无怪罪之意。”李平安回答,他在章合处学艺,自然知道自己师尊的品性德行,“一别十年,徒儿时常感谢师尊的恩情,也时常怀念当时师尊伴读的时光。” “只可惜,如今各为其主,竟是要到了刀剑相向之时了。” “无妨。”章合只是摆手:“你我师徒对弈一场,正好,也让为师看看你这十年来,有多少精进。” …… “不知道李平安他们能不能攻破梁门关。” 苍穹之上,千鹤和叶凡在云层中穿梭,一脸的忧虑。 “你我都不在,若是被看穿了虚实,北地大军倾巢出动……” “他不会的。”叶凡回答,眼神看向远方,深邃无比。 一阵,他仿佛洞穿了什么,微微一笑。 “北地王这家伙,当真是诡计多端。” 语罢,叶凡突然停了下来,“我们去汾城,他和神主在那里集结了一支神星人大军,准备从海路出发,绕过明心宗,南海的位置偷南川的后方。” “什么?”听到这话,千鹤当即心头一惊,看着叶凡笃定的神情,不禁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获得了全知的能力,可以随意窥探任何一个原星生灵的声音和所处的画面,只要是我认识的人。”叶凡答,但并没有解释太多:“算是我登王获得的法则。” “随意窥探,好恐怖的能力。”千鹤不禁讶异。 “目前来看只是有些小用吧。”叶凡说,挥手召出了穷奇。 “穷奇,今天可以让你开开荤戒了。” “开荤??!”一听这话,穷奇的眼睛就像是大灯亮了起来,“哪哪哪儿,哪儿可以开荤!” “还有一会儿,你先别急。”叶凡拍了拍穷奇的虎头,指了指前方的方向:“大约向那个方向九百里。” “九百里,好。”穷奇闻言,翅膀一扇,一下子便纵出去了不知多远,伴随着的,还有它兴奋的欢呼声。 “这穷奇。”叶凡在后面看着,无奈一笑。 “此等凶兽被你收服,也算是人族幸事。”千鹤在一旁点了点头。 “若没有我,只怕他也跟那饕餮一样,吃的一座城池满是白骨。”叶凡答,他对于穷奇的性子自然知道。 这厮什么都好,但吃人是本性,只要没有人约束,就会为祸世间。 “不过这厮挺讲义气的。”想到了过往,叶凡道:“全帝的儿子那般不成器,甚至如此虐待它,它也守护全帝的王朝和最后的血脉到了最后一刻……” “所以你得留个后代。”千鹤插了一嘴。 “这跟我得有个后代有啥关系。”叶凡一头黑线,自从那日众人提起婚姻之事,叶谋和千鹤这两位自己名义上的亲近长辈便没少明里暗里的催促自己。 “人无永恒,你若走了,有个血脉,至少,还能约束穷奇。”千鹤不急不缓道:“这等凶兽,若不能约束,一定会为祸世间。” “话也不能这么说……”叶凡无从反驳,正要想个说辞,便见远远的卷起风云,穷奇的身影疾驰而来。 “嘿你这老登,我一不在就说我坏话是吧。” “还踏马后代呢,混了那么多年跟了那么多废物,这一次如果叶凡死了,那我也跟着死。” “用不着你们担心那么多!赶紧带路,开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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