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说便罢,悲天圣君这般重复,令玉无与蓝由久忍不住对视一眼。 二者一同陷入深思。 而苍元子却在这一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啊!你们都想岔了!” 李燕山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悲天圣君解释道:“杀星盟之所以汇聚,又之所以能在覆灭真佛星域后依旧存在,归根结底,这笔买卖其实是要算在灵主头上的。” 玉无与蓝由久闻言再度对视,纷纷正襟危坐。 悲天圣君道:“因为任由兄出自灵罗大界,与灵主关系甚密,所以杀星盟背后的人看似是诸位的父辈,实则却是灵主的特殊地位导致。试问,诸位的父辈有谁在明面上支持了我们建立并加入杀星盟?”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眸中皆是迟疑。 姚嘉圣子道:“即便如此,有我等父辈在后支撑,谁敢不给杀星盟几分薄面?” 苍元子低声提醒:“石峰大帝联合另外两位帝境前辈,日前已杀尽了星空中所有与真佛星域有关联的尊佛星域。” 悲天圣君轻轻叹气:“的确如此,可在这之后,包括我在内,诸位的父辈对杀星盟都是如何态度?” 此言一出,就算姚嘉圣子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真佛星域一战,杀星盟损失了府凤、奇川、王栾三位圣子。 他们背后的三位大帝如疯了一般在星空中到处屠杀佛门弟子,凡是与真佛星域有半分关联的佛门地界,全都被他们三个杀穿成了废墟。 也就是星空商会解体闹出的动静太大,和尚们集体陨落的事情才没能传的太开。 而在这之后,原本对杀星盟并不在意的大帝们全都该换了态度,希望圣子们退出杀星盟这个组织。 即便没有明确表态,但明里暗里的意思,圣子们都心知肚明。 杀星盟对大帝们来说,只是让圣子们镀金的地方而已,可若真要放任他们去参与足以殒命的战斗,这种镀金就属实没必要了。培养一个圣子所消耗的人力物力巨大,况且不是每个大帝都有这个魄力,能眼睁睁的看着爱子陨落异乡。 悲天圣君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所以说到底,杀星盟之所以没被清算,实则还是因为任由兄与灵主关系太好了。而灵主的地位诸位都清楚,客气点的话,那位可以说是与我等同辈的天骄,不客气的话,人家可是能与大帝强者平起平坐的存在。” “星空各部不得不顾及灵主的面子,所以对任由兄的各种争议也只停留在争议,并没有人敢付诸实践去设计、攻击任由兄。我们杀星盟其实也一样,因为有任由兄的名号在这,星空各部同样不会直接对我们动手。” “而一旦任由兄陨落,即便灵主活着,我们这杀星盟也很难维持得住,问题不止在于这数亿人的管理,来自外界的压力同样是无法忽视的重点。就比如,石峰前辈,他就非常不想让杀星盟继续存在下去。” 李燕山闻言微微蹙眉。 府石峰,也即石峰大帝,乃是剑几星域背后的最强者,同样也是府凤陨落后最受伤的人。 作为剑几星域出身的他,自然十分清楚府石峰如今对杀星盟的态度。 虽说府凤乃是在杀星盟行事期间陨落,可说到底还是与命数、气运有所关联。 他死在真佛星域,本质上属于是倒霉透顶,大家都对因果十分敏感,自然明白这一情况。 可仔细盘算的话。 府凤的死和杀星盟有关吗? 有。 关系大吗? 大。 杀星盟应该背负这一责任吗? 应该。 可是,府石峰没有对杀星盟出手,他也明白府凤的死实在是气运过低所致。 甚至于,他可以强迫自己不去记恨杀星盟。 但最终却又因杀星盟的存在,整日烦闷不已。 奇川与王栾两位圣子背后的大帝同样如此。 他们不打算将爱子陨落的责任压在杀星盟头上,可也并不希望杀星盟继续存在。 只要杀星盟能与那陨落的圣子一并消失在时间长河,这段痛苦的记忆就能永久封存。 而如今,只要提及杀星盟,府石峰就会想起府凤陨落的事情。 这个组织的存在,几乎成为了承载府石峰那段痛苦记忆的载体。 李燕山深知这一点,所以前来接手府凤留下的资产时,他甚至想过要么干脆退出杀星盟,要么干脆就别回去了。然而大帝底蕴实令他难以取舍,最终还是决定假装没察觉府石峰的态度,先在杀星盟中待一段时间。 若这个组织有前途,趁势脱离剑几星域圣子这一身份也无妨。若没前途,还是早点带着府凤的亲信回去算了。 悲天圣君继续道:“诸位考虑的方向或许稍有偏差,一旦任由兄陨落,我们首先考虑不应该是改换盟主,而是要不要继续维系这个组织的存在。” 姚嘉圣子轻轻点头,低声说道:“说的没错,若任由兄陨落了,这杀星盟也就名存实亡了……真是令人厌恶的个人英雄主义。” 说话间,众人的目光再度转回光幕之上。 脱兔仙将的攻势依旧凌厉,仍然将任由死死压制在一小块区域中。 似乎任由落败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与此同时。 朱雀星,天离府邸。 高天离面色平静的望着影像阵法中传出的画面,不禁淡淡一笑。 “杀星盟主……呵呵,在面对真正强者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毕竟只是天尊中期,对付上位仙将还能坚持不败,已十分不易了。” 高天离微微皱眉,随后换做笑脸看向身侧:“金蟾道友?怎么突然有空光临寒舍了?” 金蟾大帝轻轻挑眉,朝影像阵法照出的光幕努了努嘴。 高天离回头看了光幕一眼,有些狐疑:“想与本帝一同观看?” “切……”金蟾大帝不屑回答:“谁想和你一起,只是本帝手中的影像阵法正好用坏了,你给本帝拿个好的,本帝现在就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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