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板忽然起身走到窗前,远处跨江大桥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像条发光的龙。 看得出来,高老板应该有话要说。 而且后面的谈话内容,应该无关接下来的投资合作。 周老板识趣地起身离开,临走之前又带走了吴威,二人共同商定一些具体的投资细项。 很显然,将来这个工厂建成,王东肯定是不会负责具体的工厂管理。 具体的工作,肯定还是要由吴威来负责,王东还是个甩手老板。 这也是吴威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王东搭把手,同时他自己也想做点产业出来。 这个新能源汽车的项目,是国内最近的流行方向,吴家这边也非常看好。 恰好王东这边有这个契机,双方干脆就一拍即合。 等到吴威和周老板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王东和高老板两人。 王东也跟着起身,缓步来到了高老板的身后。 高老板徐徐开口,“小东,这次我可是把整个东海的崛起希望,全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怎么样,有压力吗?” 王东点了点头,“压力肯定是有的,但如果没压力,那也就没有动力了。” “请高老板放心,这件事我会赌上自己的荣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老板点了点头,“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只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来做这件事吗?” 王东摇头,“不清楚。” 高老板转过头,眼底浮现一抹精光,“因为你王东是平民出身,跟那些豪门没有太多的牵扯。” “我也实不相瞒,对于这些豪门,我确实是苦恼太久了。” “东海的经济命脉,现如今都被这些豪门所把持。” “他又不能打,动也不能动,处置起来还要异常谨慎。” “稍有差错,就会影响整个东海的经济命脉。” “以至于现在不管我实行什么政策,首先都要考虑这些豪门的想法,看他们是否会配合。” “我施行政策,肯定是从整个东海出发,肯定是考量整个东海的利益。” “可这些豪门不一样,他们考虑的是自家利益,考虑这项政策对自家的生意有没有影响。” “如果一旦这项政策对他们的生意产生影响,他们甚至可以站出来阻挠。” “就算不会站出来阻挠,也会在暗地里进行破坏!” “小东,你明白我想说的么?” 王东试探地问道:“您是要我当鲶鱼,用这次引进来的新能源项目搅动死水?” 高老板没有给出肯定答案,而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三年前,东海地铁九号线改道,就因为经过赵家祖坟。” “三十亿的民生工程,最后多绕了四公里。" “地铁改道那可不是四公里那么简单,每多出1公里,都要涉及上千万的造价和费用!” “两年前,物流园竞标,招标文件里有一条附加条款,项目方必须拥有文物保护资质。” “知道为什么吗?那时候物流园的下面,据说埋着块前朝举人的功德碑。” “就因为这么一耽搁,物流园项目推迟了整整一年。” “赵家和张家,都是咱们东海的一线豪门,可能你比较陌生。” “就说是韩家,咱们东海一线豪门的领头羊。” “还有,去年我们推行智能电网改造,韩家控制的电力集团在招投标环节做了手脚。” “上个月规划港口自贸区,韩家又联合航运公司集体抗议税费改革。” “知道韩家的三公子么?韩雪的一个堂哥,最近买了艘价值三亿的游艇。” “钱从哪里来?就是卡着我们的河运补贴政策吸血!” 王东摸出根香烟在指尖转动,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所以,您要借新能源这股东风,在旧势力版图外另起炉灶?” 高老板转过身,“没错!” “传统汽车产业链,早被那些豪门瓜分完毕,从零部件到4s店,从生产到销售,每个环节会被哪些豪门所吸血。” “但新能源汽车,这是国家战略,是全新赛道,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全新产业!” 王东说道:“高老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高老板摇了摇头,“不,你还不明白。” 说完这话,高老板从保险柜取出密封档案,牛皮纸袋上盖着红色印章。 很显然,这份档案保密级别不低。 高老板抽出其中一份,给王东递了过去。 王东一边看,高老板一边说,“东川那边,早在前几天就开始布局了。” “几天之前,陈家秘密收购了七家锂电池回收企业。” 王东的目光随之看去,图表上的并购曲线陡峭如刀。 高老板继续说,“另外,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陈家还在囤积钴矿进口配额,上周刚游说国内海关调整稀有金属关税。” “你以为他们这是想干嘛?” “一来,可以为自家争取这个项目做准备。” “二来,如果他们丢掉了这个项目,也可以卡住咱们的喉咙。” “小东,时间紧任务重,摆在我们面前的,可不只是一座大山。” “虽然这一次跟项目方接洽顺利,但真正的难关才刚刚开始,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王东神色凛然,“早就准备好了,我也预感到了,陈小维不会就这么放过。” “我只是没想到,他的后手居然会在这里!” 高老板问道:“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应对?” 王东愣了愣,“一时还没想好。” 高老板语重心长地说,“陈小维这次去东川,必然是奔着你来的。”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可必须要有危机感。” “现在还没想好,这可不行!” “你从老周那边要来的地,我们这边又给你这么大的资金支持,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有思路了吗?” 王东说道:“有了,等到项目投产落地之后,我准备和项目方那边进行一下接触。” “他们应该是做整车的生产,我这边看看,能不能拿几条生产线过来。” 高老板摇了摇头,“这是哪几条生产线?” “你想干嘛,给这家工厂做覆盖件?这能有多大利润?” “核心零件,项目方应该不会放给你。” “就算给你核心零件的生产权,你又能做出多大的规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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