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质问本尊？”
    夜苍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盈儿。
    淡然冷漠的墨眼里，暗含着睥睨万物的轻蔑。
    “本尊的事情，何时需要你来过问？”
    赵盈儿被夜苍冷霸的气场震住，张了张嘴，忘记了要说什么。
    “我......我不是质问仙尊您，我是看不惯那个狐狸精......”
    “狐狸精？”
    夜苍突然沉着声冷笑了一下。
    “你可是说她？”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将泠芷从身后突然扯到了身侧。
    泠芷：“......”
    多亏泠芷及时停下了和小二的谈话，不然她憋笑的样子就要暴露了。
    “这是本尊的弟子。”
    “她地位在你之上，你又有何资格对她指指点点？”
    夜苍无情地嘲笑着赵盈儿，偏偏脸上还毫无表情，看上去根本不把赵盈儿放在眼里。
    【哦豁，他又无情又护短，我好爱。】
    小二悄咪咪地呐喊。
    实际上，夜苍从出生就享受最高的权利和地位。
    在他心中，天下万物皆可收入囊中，又都不配被他收入囊中。
    他便是天道，万物在他眼中，犹如刍狗。
    夜苍拯救苍生，不过也是出于对天道的责任心。
    天下苍生之于他，是累赘，也是共存亡的象征。
    若是天下大乱，又何来天道呢？
    若是抛开天道对他的束缚，就会发现，夜苍骨子里是极其冷漠的。
    当然，这些赵盈儿是不会理解的。
    她又怕又惊地看着夜苍，始终想不清楚，为何夜苍对她和泠芷的态度截然不同。
    就因为那个女人长得好看吗？就凭她会撒娇吗？
    赵盈儿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再次开口。
    “弟子的确没有资格对仙尊和仙姑评头论足。”
    “但是......”
    “夜苍仙尊，您掌管天道，应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怎能和一女子在此处嬉笑玩耍呢？这不是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吗？”
    赵盈儿端着一副说教的姿态，看上去像是个直言不讳的忠臣。
    话音一落，夜苍本来淡漠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就连身后的云歌都皱了皱眉头。
    “师尊掌管天道，一切都运行得井井有条。”
    “你哪只眼睛看到师尊背弃天下苍生了？！”
    泠芷气鼓鼓地瞪着赵盈儿。
    赵盈儿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夸张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好面子，不想再收回去。
    更不想在泠芷面前露短。
    “就算没有背弃苍生，但也不该与你在此闲聊。”
    “在我心中，夜苍仙尊高伟强大，是时时刻刻在守护天下正道的。”
    赵盈儿努力圆回自己的话，结果却是越说越让气氛尴尬。
    偏偏她自己浑然不觉，甚至执拗地对着夜苍鞠了一躬。
    “夜苍仙尊，弟子惶恐，不敢指责您。”
    “但是弟子还是想提醒您。”
    “莫要辜负了苍生对您的敬仰......”
    “够了！”
    泠芷猛地打断赵盈儿的话，如花美眸里盛着不可思议的怒意。
    “师尊他从未对不起苍生。”
    “倒是苍生，何曾珍惜心疼过他？！”
    “你口口声声说着天道，可是你又为天道做过什么呢？”
    “你是见过弥漫天地的大火，纵身进去以体内冰魄镇压住雷火之怒吗？”
    “还是遇到千年一遇的冰寒期，用火魂一寸寸为天地驱过寒？”
    “亦或是为了维护三界安稳，一人苦战魔界魑魅魍魉兵阵，足足休养七七四十九天才得以止住魔毒？”
    “赵盈儿，你有过吗？”
    “你没有，你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到过这些场面。”
    泠芷一字字说着，眼神里慢慢染上痛色。
    “我也没有见过，但是我看过师尊从战场回来是满是鲜血的盔甲。”
    “我偷溜进师尊闭关的处所，翻过他亲手写满的苍生经。”
    “我从未见过师尊小憩，从我有灵识以来，他在云水涧呆的日子屈指可数。”
    “常听人说天道无情，却无人言苍生无义。”
    “若是这样苍生还不满意，那就把我的师尊还给我好了。”
    【夜苍仇恨值，70。】
    泠芷说完，周遭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还是云歌耐不住性子率先打破了气氛。
    “夜苍，这小丫头可真贴心，看得出来是真关心你。”
    “怪不得她这么废柴，你还不舍得将她丢出云水涧。”
    云歌凑到夜苍身边说着。
    虽是取笑他的话，但仔细听也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羡慕。
    夜苍脸色淡漠，似是对云歌的话没什么反应。
    一双墨眼只是静静看着泠芷，眼底不可察觉地划过一丝亮色。
    他以为她整日在云水涧，只是想着如何玩闹。
    倒没想到，她还留了一分心思，连祝生经都留意到了。
    夜苍不自觉想起了泠芷擅自溜进他闭关之处的景象。
    那日他很快发现了泠芷闯了进去，还以为泠芷是玩心又起。
    当即罚她在云水涧的涧口，迎着冷水站了三日。
    这么说来，倒是他错怪她了。
    夜苍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泠芷在云水涧这一百年的光景。
    他似乎的确有些忽略她了，竟没有察觉到她如此细心的一面。
    但他们终究是师徒，他生来断情绝爱，是配不上她如此关怀的。
    夜苍垂眸，眼底刚刚闪动的亮色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冷淡的神色。
    他对泠芷还是怀有一分戒心，之前冷不丁被她蛊惑，现在又知道泠芷对他的心思，更是杯弓蛇影了。
    虽然对泠芷方才的话感到动容，但夜苍决不会在泠芷面前表现出来。
    否则，她一定会抓住机会挑战他的底线。
    他不会给她机会的。
    夜苍这样想着，一张俊脸便故意板了起来。
    【幼稚的男人。】小二小声嘀咕一句。
    “那，那夜苍仙尊和你为何如此亲近！？”
    赵盈儿气势有些低落，还是不服输地挑着刺。
    “我是师尊唯一的弟子，为何不能亲近？”
    “倒是有些人，多管闲事瞎操心。”
    泠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身后的夜苍本想替她解释，他以为泠芷会借机制造暧昧。
    却没想到，泠芷干脆利落地将两人的关系撇得这么干净。
    这的确是他想说的内容，可这话从泠芷嘴里说出来，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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