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不相思_第257章 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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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要对萧子窈的称呼一向很乱。
  有直呼其名的,萧子窈,一般这样唤她都是他生了气的。有时又叫六小姐,一是习惯了、刻在骨子里,二是觉得特别,仿佛旁人替代不了。偶尔,他也会叫叫她的小字,但不太多,只因他下贱成性,爱她畏她又叛她,叫她子窈,便像欲盖弥彰。
  “萧子窈,只有我能带你回家了。”
  月上中天,他接萧子窈一路走出帅府,夜灯与花灯都是昏沉沉的暖色,她路过灯下,白色的脸、手脚、衣裙便也变作昏黄,仿佛一张褪色的剪纸。
  他莫名的有些怕,于是脱下军装罩住她,那力道很是克制,既不敢裹得太严、却也绝对不敢松手,像在风雪里,垂死挣扎护着一点微弱的烛芯。
  萧子窈只管亦步亦趋的随他上了车。
  是时,晚来风急。
  凤凰栖路好静,只剩虫鸣,公馆上下亦是如此。
  郝姨烧的菜早已凉透了,团团圆圆的摆成一桌,笼着一层死白的纱帐,厅里的灯亮起来,四下如新,仿佛小金铃根本不曾来过。
  沈要没什么表情,然,甫一开口,却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去热菜给你吃。”
  她摇摇头:“吃不下。”
  “那我煮粥给你吃。”
  “记得放糖,我要吃甜甜的那种。”
  沈要嗯了一声,重复了一遍:“嗯。甜甜的那种。”
  郝姨做事一向妥帖,后厨交由她来打理,简直干净得不像样子,一把竹编的小凳搁在灶旁,沈要站着,萧子窈便坐着。
  眼下,她已然换过了衣裳,正穿着一身裁缝新量的绉丝睡衣——沈要的,他一向将这身衣服拆开来穿,他穿裤子、萧子窈便只好光着腿穿上衣,偏她这会儿穿着整一身,那裤子很长,所以折了两折,露出一段伶仃的踝骨,白得透明。
  沈要淘米的手微微一顿。
  偏偏,萧子窈似乎天生带笑,他心猿意马的傻子模样便都被她一一的笑过去。
  “再看我,米都要被你洗‘干净’了。”
  他有点儿嘴硬,像在同她撒娇:“我知道。我会做饭。”
  在吃穿住行这诸多的事情上,萧子窈一向比他精细,她本就是娇养的、远庖厨,却又可以说出许多高高在上的、又有些刁难的主意来,如此,沈要便很像她的番犬,处处对她言听计从。
  不过,事情谁做主其实都不要紧,沈要心心念念,直觉方才萧子窈乖乖的同他回了家,这才是最要紧。
  文火慢炖的一锅白粥,渐渐烧至鼎沸了。
  沈要瞧出来她不开心。
  “呆子,我听说后天梁延要给他祖母过寿,你可知道?”
  “知道。”
  他替她吹凉白粥,“你想去见你姐姐。”
  萧子窈默不作声了。
  她只当沈要是不情愿的。
  谁知,偏就此时,一勺白粥却不声不响的送到了她的嘴边,正有余温。
  “——张嘴。”
  沈要淡淡的说道,“我有帖子。我带你去。但你要好好吃饭。所以,张嘴。”
  许是那白粥里面加了太多的糖,晚间,上了床去,他吻住萧子窈的嘴,竟然尝到了些许的甜头。
  萧子窈没摘耳坠,那一线红玉便从她的软发之间出没,一晃一晃的,像蛇信,他怕一会儿闹得厉害,耳针会不小心扎伤她,便用手从后而前的托住她的水滴似的尖下巴,不让她落下,她于是嘴里呜咽着,偎在他的手心里。
  “六小姐,你身上开花了。”
  他忽然说道,像是在说傻话。
  萧子窈又羞又恼,简直恨不得剪了他的舌头。
  “不准说、你闭嘴——”
  “是真的。”
  “别说了,我让你闭嘴……”
  其实,沈要当真没有骗她。
  原是她白日里穿的那件衫子,白底青花,石膏染的,缠枝穿过她的腰,来到脊背,谁知,青花掉了色,便像是一条竹叶青绕在了她身上,妖里妖气的妖。
  沈要不说话了。
  他沿着那蛇行的缠枝一路吻下去,萧子窈猝不及防,于是彻彻底底的软下去了,又颤抖——她仍是瘦,偏偏腰窝却还在,蛇尾藏在那酒窝里,一动一翘,他饥肠辘辘,根本不必她勾引,所以扑杀上去。
  萧子窈喘得很厉害。
  “沈要,你放开我,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她陷在床褥之间,挣扎不起,眼前一片漆黑,因为被绉丝睡衣蒙住,沈要没有应声,她耳畔便只剩下两人绞缠在一起的声音了。
  死去活来。
  然后,等到潮动平息下来,沈要才终于解开她,道:“我一说话,你就会生气,所以我闭嘴。”
  可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萧子窈渐渐在他怀里睡下了。
  到底还是入了秋,夜半总是微微有些凉的,萧子窈畏寒,便不自主的贴紧了他,脚也贴上来、与他的叠在一起,她睡着的模样真好看,静悄悄的,人间都有回声,唯独她没有。
  沈要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他动作很轻,却难免还是惹得萧子窈翻了翻身,被子被她卷起又拉高,外面剩下一截霜白的脚踝,沈要一见,竟觉得有些冷,于是伸手摸上去,想捂热她。
  是时,萧子窈仍是睡着,脚面却一绷,又很快软下来,在他掌心慢慢回温。
  沈要不太开心。
  真奇怪,这分明是再好不过的一天了,碍眼的人不见了、萧子窈也同他回家了,偏他总也睡不下去,一心一意都在想——
  仿佛她终于答应回来,只是因为没有拒绝,而不是因为爱。
  他想不清楚了。
  月已低眉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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