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大世子幽幽一叹,转过头,看了看惊惶不定,头发散乱的母亲,心头忽地一软。 “殿下,英王素来仁善,非是嗜杀之辈,您不见,若晴郡主如今不是在襄阳王府里过得好好的吗?您总不会忍心见王妃以后孤独终老吧!” 徐浪察言观色,再劝上一句。但这话,也摆明了,不会为难王妃。 这一说,大世子的身子微微一颤,显然,这是他最大的心事。 他又环视了一番身边的将士,总共不过千把人,纵是人人视死如归,亦恐怕没有生望。前方,甘雄已经整合起军士,再次列好阵来,虽然飞虎营对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但粗略估计,他们仍有三四千之数,足以堵住去路。且,这势,此消彼长,冲出去,何其难矣! “天照,算了吧!” 大世子无力地说着,解下了佩剑,并纵身下了马。 这一举动,无疑表示着他终于要放弃了。虽说父仇不共戴天,但事母极孝的他,显然,更愿意母亲晚年能安宁些。 “殿下,怎可?!” 他这一解剑下马,秦天照固然错愕,唐虎就更是急得不得了了。因为,别人放下武器,皆有活路,他,却是不行了。 “唉,大势已去,吾意已决!” 大世子以从未有过的颓唐,向唐虎回答道。 唰! 哪知,他话音方落,唐虎却忽地身形一动,一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要知,大世子本也有几成功夫,唐虎功夫再高,也不至于一招得手。只不过,此际,两人距离既近,大世子又心神俱伤,对唐虎完全没有防备,自是一下子为其所制了。 这一变故,立时惊呆了旁人。 “唐虎,你欲如何!” 秦天照大声怒喝。 而徐浪等人也是始料不及,这相隔又远,欲救亦是没什么办法。 “唐统领,你且放开殿下,我徐浪在此发誓,只要你放了殿下,今日可保你安然离去!” 徐浪心知肚明,知道唐虎这个聪明人,是怕大世子一降,自己必找他算账,故而兵行险着,以让大家都投鼠忌器。 “哼,我不信!” 唐虎甚为狡猾,以己度人,却是将刀压得更紧了。 “唐虎,我向来待你不薄,奈何如此?” 大世子虽被挟持,然神色淡定,轻声斥问唐虎。 “对不住了,殿下,生死面前,百事莫谈。” 唐虎狠狠地答道。 此时,他的刀横在大世子的脖颈上,人躲在大世子的身后,左掌却是暗运玄功,抵住大世子背心大穴,真要是谁想动手,以他的手段,大世子必难幸免。 “唐虎,别伤我孩儿!” 王妃是为母则刚,早已下了马,怒气冲冲地指着唐虎步步逼来。 “唐统领,我徐某人,说话算话!你好好想想,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徐浪再次冷声说道,虎目更在同时射出锐利的精光。 场上的局面,变得十分怪异了。 秦天照不知是降是战,众飞虎营将士亦是左顾右盼,难以抉择,而加之唐虎这么一弄,秦天照固是气得不行,也无计可施。 所有人的目光,齐唰唰地都集中到了唐虎身上,且均在想着:若是唐虎不接受徐浪的建议,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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