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意落枝头_第160章 衔枝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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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脑海里最后的画面是浴缸里荡漾的水波,令她眩晕,再之后的她就没印象了。
  又不知昏睡了多久,隐约察觉旁边有动静,但她睁不开眼,听见窸窸窣窣了片刻后,她感到前额落下温热......
  接着听到桑衔枝带着清新气息凑近耳边问她:“要吃早餐吗?”
  半藏在被窝里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像是嫌吵,利落翻身背对着声音来源,可见她此刻有多不耐烦。
  盛恬本来就有起床气,平时在外人跟前有意收敛,不叫人看笑话,就连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桑衔枝也从未见识过,但今天不同。
  虽然天气依旧暖和,房间依旧宜人,被窝依旧舒坦,爱人也依旧在身旁,但就是不同了。
  一大早就被“凶”的桑衔枝见状却一点儿气都生不起来,反而觉得这副模样的盛恬很稀奇可爱,盯着她长发凌乱的后脑勺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宠溺轻声道:
  “那你再睡一会儿。”
  然后弯腰拿着收拾好的垃圾与手机出了门。
  又睡过去的盛恬不知道这些,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漫长的觉来恢复元气,睡梦间她回到了少年时期......
  她的起床气自小就有,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自家小姐最烦打扰她美梦的人,她虽然不会因此冲佣人发脾气,但起床那一刻脸是沉着的——小盛恬年纪不大气场却很足,王者风范是与生俱来的。
  据当时佣人描述,那时要是不小心与刚睡醒的小姐对上一眼,一整天都不敢在她跟前出现,这莫非就是天才少女的压迫感?
  所以周一到周五临近小姐起床时间就是佣人最忙碌的时候——谁也不愿意去喊小姐起床,都在尽量避开,实在避无可避才被推上楼。
  曲琴也知道自己宝贝女儿这个小毛病,所以如果她在家就会自己去叫盛恬起床,不叫佣人为难。
  但这周外公身体不太好,曲琴不放心就留在娘家住了几天,因而叫小姐起床这个重任又落在了佣人身上。
  盛恬这几天因妈妈不在情绪有些低落,虽然她嘴上没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毕竟她才十岁,双商再逆天也只是个半大孩子,于是佣人更不想惹这位小祖宗不高兴了。
  迷迷糊糊间发现有人扯开了她压在身下的被子,舒展的眉头又拧成结,盛恬刚要让人别来自己,那只手却顺势摸索了进来。
  本就不清醒的盛恬一顿,恍惚间感受到这只手有些熟悉,昨晚抚过她的背,按过她的腰,抬过她的腿......
  想到这,她整个人条件反射地颤了颤,小声推拒:
  “不,不要了!”
  声音因刚睡醒有些哑,语气则带上无意识到的娇嗔——这在食髓知味的猛兽听来,不是拒绝,而是欲拒还迎的勾引了。
  于是盛恬瑟缩间听见一声低沉的闷笑,而后发笑的人语气颇为无奈,“我买了药膏,想给你涂上。”随后又很是无辜地补充,“我还没禽兽到这个地步。”
  这下她清醒了,猛然睁开双眼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下意识扯了扯被子,像极了惊吓的小鹿。
  盛小鹿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他手上的软膏,咽了咽口水:“呃,没事......”
  桑衔枝往后仰拉开距离,看着盛恬在床上动了动,接着红晕就从脖子爬上脸庞。
  他挑眉问:
  “还难受吗?”
  僵在原地的盛恬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她刚刚是想起身的——睡着没感觉,一动才发现自己四肢好像被人卸过重装,酸疼得不行。
  见人没反应,桑衔枝又忍不住关心,“还疼吗?”昨晚他确实有些失控了。
  想起昨晚......盛恬此时即便没动弹也觉得大腿根发麻发酸,腰也酸软得难受,但没有黑夜的遮掩,她也没了昨晚在床间的坦荡,忙胡乱地摇了摇头。
  桑衔枝见她耳朵红得要滴血,也想到了什么,难得眼底闪过心虚。
  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我买了粥和广式点心,起来吃点?”
  盛恬稍顿,点头,“好。但首先得起床。
  她不想显得太娇弱,咬着牙撑起身,掀开被子时发现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穿的是另一套睡衣,看来事后桑医生替她换洗过了,这人还真是......
  想着盛恬没注意,起身的动作太大牵扯到腰背,没忍住倒吸了口气,“嘶——”
  桑衔枝见状不再旁观,自己先下床穿好拖鞋再弯腰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一边抱着往外走一边道歉,“是我的错,不该心急的。”
  听到这没多少诚意道歉的盛恬:“......”
  桑衔枝将她轻放在软垫上,从袋子里拿出大大小小加起来近十样食物,一一摆放在小桌几上。
  盛恬看得有些愣了,自父亲出事后她就再没吃过这么丰盛的早餐,小桌几上精致的广式点心和格格不入的西式早餐,与她刚刚梦里的情形有些重叠。
  摆好早餐桑衔枝扭头就看她呆呆的样子,抽纸擦着手凑近,“对了,”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早上好啊,崽崽!”
  原来不是梦啊......
  盛恬抬手碰了碰额头,又碰了碰发烫的脸,讷讷地回应:
  “早上好,桑......”
  不过称呼他时,在桑医生的眼神示意下喊了声:
  “衔枝。”
  终于听见一句完整的,男人心满意足地伸手摸摸她的头,“乖。”
  盛恬:“......”此时她有些分不清,桑衔枝是不是叫着“崽崽”真把她当猫了?
  早餐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盛恬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对他说:
  “方思说,剧组今天休息,明天再开工。”
  桑衔枝点点头,“我原本也打算给你请假两天的,刚好。”
  请假原因两人心照不宣。
  大约昨晚消耗过大,两人差不多将早餐都吃完了,剩半杯热美式实在喝不下,放在了一旁。
  吃饱喝足的盛恬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眯着眼睛问扔完垃圾回来的男人:
  “好不容易有假期,今天有什么安排?”
  桑衔枝想都不想,走到她旁边坐下,“不想出去,想和你在房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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