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_第416章 你若罪孽深重,我岂不是同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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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的消息不断传来,毓溪怀抱着弘晖,儿子似乎能感应到她的不安,没来由地哭了两回,但只要毓溪一笑,他就不闹了。
  不知过了多久,毓溪的胳膊已有些酸麻,终于有丫鬟进门来,喘着气说:“侧福晋生了,是个小阿哥,有气儿。”
  毓溪皱眉:“这是什么话?”
  丫鬟吓得忙跪下,解释道:“奴婢该死,是、是接生婆说的,就怕生下个死胎。”
  毓溪下意识地捂住了儿子的耳朵,轻声道:“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侧福晋怎么样,她还好吗?”
  丫鬟缓过气,应道:“侧福晋没事,赶来的太医说,侧福晋生下孩子后,原先孕中的不好都会好起来,眼下就是小阿哥,不知能不能养得活。福晋恕罪,不是奴婢说不吉利的话,这都是西苑那头传的原话。”
  毓溪点头,命丫鬟起身:“你们不要嚼舌头,都盼着些好,其他的事四阿哥会告诉我。”
  “福晋,您抱着大阿哥好久了,好不要让奶娘……”
  “不必了,退下吧。”
  卧房的门被轻轻合上,毓溪的心定了,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儿子,小家伙不知几时醒了,母子俩对上视线,不知弘晖乐的什么,突然就笑了。
  都说月子里的孩子只会哭,很少有笑的,这么点儿大还不会笑,可毓溪已经好几回瞧见儿子冲她咧嘴。
  “咱们弘晖有弟弟了,你是哥哥了。”
  “做哥哥了高兴吗?”
  弘晖蹬了蹬腿,显得很兴奋,毓溪知道儿子听不懂这些话,可自从弘晖对自己有反应,母子间有了“交流”,她真的生了个小人儿的感受,也越发强烈了。
  “睡吧,额娘快抱不动了,乖孩子。”
  只是儿子这一蹬腿,叫毓溪胳膊如万蚁噬咬般酸麻,若非是在床头坐着,真怕失手摔了。
  “等咱们出了月子,就能去看弟弟,往后有姐姐有弟弟陪你一起玩儿,像宫里的小姑姑和小叔叔们一样,热热闹闹的长大。”
  毓溪亲了亲儿子,弘晖咿呀了几声,在母亲轻柔的声音里,渐渐睡着了。
  当乳母来抱走熟睡的大阿哥,刚好遇上胤禛从西苑回来,而毓溪正吃燕窝,抱了大半夜儿子,她实在饿了。
  “侧福晋睡了,孩子也睡了,眼下尚安稳,但太医和稳婆都不看好,他们见得多,不会轻易说不吉利的话。”胤禛疲惫地坐下,说道,“没想到会这样。”
  毓溪轻轻搅动汤匙,说道:“能养一天是一天吧,家家都是如此,你我都有夭折的兄弟姐妹,如今做了父母,悲伤过后,还是要冷静对待。”
  胤禛道:“这话,听着不像你说的,怪冷淡的。”
  毓溪平静地看着丈夫:“太医早就告诉我,李氏这孩子胎里不足,我只想着保李氏平安,孩子……不敢多想。自然,不是我生的,我说什么听着都无情,你若不高兴,往后那孩子的事,就不必与我说了。”
  胤禛心情沉重:“我是怕不好向额娘交代,若没了孙子,额娘必然伤心。”
  毓溪将燕窝都喝下,胤禛倒是很顺手地接过碗勺,指尖相触的一瞬,毓溪又心软了,她不该将李氏想要算计自己的怨气,发泄到胤禛的身上,至少在这些事上,他什么都没错。
  “过几天出月子,就能进宫了,若有什么事,我来处置,我去向额娘解释。”毓溪说道,“你别心烦,刚才那些话,是我不体谅你。”
  胤禛很疲惫,也很难过,顺势将脑袋搁在毓溪的肩头,吃力地说:“我说服自己,为了子嗣和前程,放下执念与她们生儿育女。可我一想到,不被我在乎的女人拼了命为我产子,就觉得罪逆深重。”
  毓溪道:“对她们好些,莫说侧室小妾得不到你的真心,天下无情无爱的夫妻又何尝少了,咱们给她们这辈子有安生的落脚处,能锦衣玉食,也是她们的造化,怎么会是你的罪孽。”
  “我知道,你在为我开脱。”
  “为你开脱,也是为我自己开脱,你我既是一条心的,你若罪孽深重,我岂不是同罪?”
  胤禛摇头,岂能让妻子为自己分担罪孽。
  毓溪温柔地一笑:“别想那么多了,你觉着皇阿玛会想这么多吗,但皇阿玛善待后宫,从不让嫔妃们为了吃醋拈酸而争斗,也许皇阿玛就是觉着,无法改变的事,就不必强求,待她们好些才是正经。”
  “好,我听你的。”
  “家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此时青莲也回来了,问道:“是不是该派人往宫里送消息?”
  毓溪吩咐:“太晚了,既然母子平安,就等天亮了再说。”
  “可这母子平安……”
  “只管禀告母子平安,其他的事,待我亲自进宫解释。”
  实则,永和宫早已得到消息,毓溪和胤禛商量这些话时,德妃久已知晓侧福晋早产,且孩子十分虚弱,未必养得活。
  担心孩子们无法应付这些事,也心疼那可怜的小孙儿,德妃彻夜难眠,直到天亮后,正经听到儿子送来的话,说家中一切安好,请额娘放心。
  环春陪着熬了半宿,此刻总算松口气,劝娘娘道:“四阿哥和福晋年岁是还小,可他们正经成家这些年,福晋跟着您在宫里宫外学本事、料理家务,咱们福晋是能独当一面的,您就放心吧。”
  德妃叹道:“等胤祥胤禵他们成家,我未必这样上心,在胤禛这儿什么都是头一份,我才什么都不放心,怨不得我。”
  环春搀扶娘娘回榻上去,笑道:“万岁爷下了朝指不定要过来,您还是补个眠,养养气色,不然瞧见您这发青的眼圈,皇上又该发脾气了。”
  德妃说:“偏就是他,嫔妃多孩子也多,没见过面的小孙子若有什么,人家也未必在乎。”
  环春忙道:“您可不能冤枉皇上,咱们这儿,皇上当年多伤心啊。”
  德妃心里不好受,摇了摇头:“不提了。”
  话音刚落,胤祥和胤禵就闯进来,小哥俩兴奋地问,四哥家是不是又添了小侄儿。
  环春与娘娘眼神交汇,便上前来领着小阿哥们出门,说道:“小侄儿身子不大好,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去书房,还请不要嚷嚷。”
  胤禵很是心疼,担心地问:“难道那个孩子……”
  胤祥捂住了弟弟的嘴,对环春道:“我们明白了,你伺候好额娘,我和胤禵上学去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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