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_第425章 儿臣不知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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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则皇帝训斥儿子,多少年来几乎隔三差五就有的事,宫里宫外都不稀奇,并不会有人因此笑话四阿哥,或是觉得四阿哥将从此失宠于皇帝。
  可胤禛自己心里不好受,那一日亲眼见到孩子可怜的模样,之后夜不能寐,才闹得白日里精神萎靡,方才有大臣在时,他居然站着睡着了。
  不久后,太子和三阿哥退出来,因未得到皇阿玛的授意,不敢擅自与胤禛搭讪,议事后揣摩着父亲的心情,兄弟俩也不敢求情。
  胤禛神情淡漠地看着兄长离去,他并不指望哥哥们能为他解围,都是伺候父亲长大的人,都了解皇阿玛的脾气,太子和三阿哥没叫他连累,他就安心了。
  “四阿哥,皇上宣您进殿。”
  “我?”
  胤禛到底还年轻,向来敬畏父亲,此刻做错了事,心里更是有些害怕的。
  梁总管笑道:“四阿哥,不妨事,这天底下老子骂儿子,再寻常不过了。”
  胤禛说:“就怕皇阿玛责怪额娘没教好我。”
  梁总管道:“这皇上和娘娘之间的事儿,就更不该您操心了。”
  这话有道理,胤禛点了点头,打起精神往门里走。
  此刻,皇帝已不在案前坐,挪到了侧殿明窗下,然而炕桌上也堆满了奏折,这里并没有皇帝休息的地方,即便是休憩用的炕头,也可处理朝政。
  “皇阿玛,儿臣错了。”
  “清醒了吗?”
  “是。”
  “这几日你精神都不好,朕不记得给你交代了许多差事,你忙不过来?”
  胤禛叩首:“是儿臣的错。”
  皇帝抬了抬手:“起来吧,站着说话。”
  梁总管虚扶了一把四阿哥,向他递了个眼神,似乎是要他放开心怀说话,就静静地退下了。
  侧殿里只有父子二人,窗外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还有西洋座钟滴答作响。
  “你看看这本折子。”
  “是。”
  胤禛上前,接过奏折,来自湖广巡抚年遐龄,关于武昌、汉阳、黄州、安陆、德安、荆州、襄阳七府,若以地丁征收税银后,各府人口增长的预估。
  泱泱大国,种地要人、充军要人、行商要人,士农工商无一处不可缺人,但历来人丁税繁重,使得平民百姓养得起却生不起,人口稀薄之于以农耕为生的大国,毫无益处。
  年遐龄此番拟在湖广七府推行丁银并入田粮征收,而不在于人头数征收赋税,一经朝廷允准,短短数年,七地人口必然激增。。
  胤禛看完,心情大好,说道:“有了人口,自然就兴旺了,十年二十年后,湖北必有一番新气象。”
  皇帝道:“这人口增长带来的好处,不见得十年二十年就能看到成效,因此要朝廷大臣们不反对,并在将来全国推行,可就难了。”
  “皇阿玛的意思是?”
  “你可与年遐龄书信往来,这一本奏折说不完的话,与他细细说明后,再来向朕禀告。这是件好事,但要办得漂亮,就不能想当然,事事处处皆要琢磨明白,推行新的赋税,无异于在各级官员身上层层扒皮,但他们当官是一时的,朕要的,是大清国千秋万代的繁荣。”
  胤禛躬身领旨:“儿臣明白了,回府便修书年遐龄,细谈此事。”
  皇帝点了点头,歪了身子靠在引枕上,笃然问:“朝廷的事说罢了,现在你来告诉朕,究竟是什么事,要得您四阿哥如此辛劳,让朕与大臣们,把您说睡着了?”
  胤禛心中一颤,不等害怕就先跪下了。
  皇帝冷笑:“起来吧,跪坏了你的膝盖,你额娘又该埋怨朕太严苛。”
  提起母亲,胤禛更是无地自容,叩首道:“皇阿玛息怒,儿臣该死。”
  皇帝嫌弃不已,问道:“赶紧说,趁着朕还不想把你撵出去。”
  胤禛跪直了身子,垂首道:“皇阿玛,您见过不足月的孩子吗,儿、儿臣……儿臣被自己的孩子吓到了。”
  皇帝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起身来坐正,道:“起来回话。”
  胤禛不敢忤逆,利索地站起来,继续道:“那孩子的模样很吓人,难为乳母和丫鬟们还要日夜照顾,他……他很想活下来,可人事有限,太医和接生婆都说,也就几个月的事。皇阿玛,儿臣心里很痛苦,闭上眼都是那孩子的模样,夜里不得安眠,这才、这才御前失态,让您失望了。”
  皇帝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看着儿子道:“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胤禛迷茫地看着父亲:“儿臣不知道……”
  皇帝叹气,但也不忍责备,说道:“既然那孩子还活着,既然他来人世间一遭,朕正经给他赐个名,但眼下不是修玉牒的年份,这孩子将来恐怕不能序齿入玉牒,这你就不要强求了。”
  胤禛满心感激,又跪下叩首:“谢皇阿玛隆恩。”
  皇帝道:“听说你额娘这几日心烦,朕派人打听,怎么,你和毓溪又不对付了?”
  胤禛慌张地抬起头:“没有的事。”
  皇帝恼火地瞪着儿子:“你们最好没事,混账东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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