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心中明白,弘昐若无指望,而她受宋格格挑唆,再遭胤禛厌弃的话,这辈子真就只能当个深宅怨妇活下去。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哪怕有个儿子将来能出息,念佟嫁出去后,还有个弟弟能仪仗,她可不敢奢望嫡出的大阿哥,会扶持异母的姐妹兄弟。 “瑛福晋送给我的珍珠粉,收哪儿了?” “在您炕头的柜子里。” 李氏点点头,打发丫鬟去正院瞧瞧念佟怎么了,自己来炕上的柜子里找出瑛福晋送的珍珠粉,说是用上等珍珠研磨得极细嫩,只需调上花露敷脸,最是养肤。 就算什么都比不过乌拉那拉毓溪,好歹自己还有一张脸能看,以色侍人虽不长久,可她要的是孩子,是在这四阿哥府里,乃至将来的紫禁城里的立足之本。 李氏定下心来,便问婢女要花露调珍珠粉,一面告诫自己,将来不论什么事,宋格格的话千万要反着听。 紫禁城里,当毓溪过了神武门,见今日是环春在此迎候,环春礼后,说道:“太后心疼您,说婆媳难得相见,福晋不必去宁寿宫做规矩,好生与娘娘团聚便是,福晋请随奴婢来,娘娘在慈宁宫花园。” 毓溪将弘晖交给乳母,走在环春身边,并不诧异额娘为何在慈宁宫,那里的一切本就是额娘打理了多年的,但她很惦记东宫的事,坦率地问环春:“姑姑,我托付五妹妹办的事,额娘生气了吗?” 环春笑道:“怎么会呢,娘娘只会高兴您心善,也亏得高娃嬷嬷去了几回,太子妃眼下好多了。” 毓溪松了口气,道:“我本是产后不久,当时的郁闷难受还在心头没忘记,才心疼太子妃在宫里无依靠,可说到底,还是我多事了。” 环春劝慰了几句,顺利将福晋带来慈宁宫花园,这里人可少,前几日大雨冲了满地断枝残叶,就要入秋了,若不拾掇整齐,如何赏枫叶。 “额娘……” “仔细地上有泥,慢些走。” 到了婆婆跟前,毓溪周正地行礼,乳母抱着大阿哥来拜见娘娘,德妃欢喜地接过孙儿,直笑得眉眼弯弯,亲了亲弘晖的小手,夸赞毓溪:“悄悄,养得多好,可你自己还那么小。” 毓溪赧然道:“念佟都大了,额娘,我自己不大,养孩子倒是有些经验。不过念佟昨儿嘴馋多吃了几粒花生,有些上火咳嗽,今日不能来向您请安。” 德妃道:“不妨事,小孩子都是磕磕绊绊着长大,小病小灾的难免。” 说着话,生怕树上落下的枝叶砸着宝贝孙儿,便带毓溪和环春她们来亭子里坐,又听毓溪说,弘晖已经会分辨好赖话,夸他捧他的就咯咯笑,一提起好好读书,就虎起脸,可爱极了。 “别总拿读书吓唬他,这些皇子皇孙将来一辈子都要读书,孩提时难得的几年无忧无虑,等启蒙上学时再提读书不迟。” “是,这是您说的话,我在胤禛跟前可就有底气了。” 德妃仔细打量儿媳妇,见毓溪笑盈盈气色红润,便知家中一切顺心,如此她也高兴,抬头给环春递了眼色,环春会意,很快带着宫女太监退出了凉亭。 此时远处近处,亭子四周皆有洒扫的动静传来,唯独亭子底下静悄悄的,毓溪见这情形,便主动问:“额娘可是有要紧的话吩咐我?” 德妃点头,神情温和地说:“近来发生不少事,额娘想听听你和胤禛是如何看待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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