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福晋答应下,接着禀告太子妃,她已将七夕的回礼送去了景阳宫,太子妃继续吃燕窝,听了半晌,问道:“小宫女们告诉我,惠妃又折腾八福晋了?” “是呀,八福晋遭了大罪。”文福晋也将她打听来的事细细说了。 听罢,太子妃唏嘘不已:“何苦来的,我若是惠妃,必定厚待八阿哥两口子,给自己的亲儿子多一个臂膀,怎么都比树敌来得强。” 文福晋说:“惠妃娘娘是怕养不熟吧,一开始就撕破脸,将来或好或歹也落个两不相欠,倘若真心相待,却遭八阿哥翻脸不认人,不是白忙一场。” 太子妃并不认同,说道:“我这话不是说你,咱们是看热闹的,别往心里去。但偏是惠妃那般步步算计之人,才会认定世上无真情,瞧着谁都不可靠。你看德妃娘娘,她养大十三阿哥,恐怕从没想过将来会遭十三阿哥翻脸,又或是怕亲儿子的前程被十三阿哥夺了去,而是真心相待,换来十三阿哥的孝顺忠诚,不怪人家活得洒脱自在,还讨皇阿玛喜欢。” 文福晋轻声道:“妾身瞧着,四阿哥待咱们太子,也是十分真心的。” 太子妃微微皱眉,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表示不再吃了,擦拭嘴角后说:“路遥知马力,再等两年说这话不迟。” “是……” “既然她们闹得不愉快,明日你去一趟宁寿宫,说我还要养些日子,恰逢皇阿玛去畅春园小住,宫里不宜太多人进出,原说满月时邀请妯娌们来坐坐,不如等中秋节一并团聚,请太后说句话,她们自然就不来了。” 文福晋复述了一遍太子妃的话,确认再三后,便要明日去宁寿宫请旨,太子妃又让她带几件有趣的东西,好给五公主把玩。 “提起五公主,内务府近来在外头张罗宅子呢,快则明年,缓则后年,五公主一并九阿哥、十阿哥的婚事,就该定下了。” “五公主的额驸,选了佟家的舜安颜?” 文福晋笑道:“多半是了,太后那样宠爱孙女,这桩婚事兴许是要公主自己说了算,那咱们公主青梅竹马的人,只有这一个。” 太子妃念了声“青梅竹马”,便起身来悠车旁,看着自己熟睡的女儿。 青梅竹马从来只是诗句词曲里的故事,天底下能有几对夫妻能是所谓的青梅竹马,若说胤礽会投胎,成了嫡皇子、太子,可上下千年,投胎做太子的人不少,但投胎做一个能为自己婚事做主的女子,可太难得了。 “这话咱们说说就好,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岂能女儿家自己做主。”太子妃说道,“纵然太后宠爱,为孙女开了先河,传出去终究不是好名声,咱们别给公主的婚事添堵。” 文福晋忙应下:“娘娘放心,妾身不对外人说。” 太子妃点了点头,请她回去休息,之后守在悠车旁,时不时摸一摸闺女的脖子,担心她睡得太热。 “吖儿,将来是当公主还是郡主,额娘能不能亲自为你选额驸,眼下都不好说。”太子妃说着,不禁哽咽,“不论你阿玛有怎样的前程,额娘绝不让人欺负你。” 太子妃不忍将眼泪落在闺女的身上,抬起头来慌忙擦去,长长叹了口气。 她该从胤礽身上分些心思出来,好好为女儿为自己考虑了,胤礽能不能当上皇帝,她能做的实在有限,可胤礽若败了,有朝一日连太子都做不成,在那之前自己所做的一切,到时候就该起作用了。m.biqubao.com “四福晋……”太子妃心里,忽然冒出了乌拉那拉毓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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