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可要等一等佟公爷?” “不必了,莫耽误面圣。” 胤禛转身离去,八阿哥尚有些犹豫,但见四哥走远,而佟家的马车越来越近,还是跟了上来。 论亲戚辈分,佟国维是他们的舅公,寻常家中地位极高的长辈,必然要恭迎等候,否则不孝的罪名就压下来了。 可他们是皇子,与佟国维有君臣之别,客气些是情分,这般转身走人,佟国维纵然敢怒也不敢言。 但君臣之间,何止是尊卑,更多的是利益相关,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阿玛,家国大事也离不开文武大臣的智谋和能耐,时时刻刻都要算计着琢磨着,恩威并施、张弛有度。 这情形下,胤禩唯一能想到的,便是佟国维得罪了四哥,不然比起他们这些兄弟,四哥与孝懿皇后有母子之情,与佟国维本该更亲近。 到了清溪书屋,已有大臣等候,胤禛和胤禩也各自领了牌,等着觐见面圣。 往日额娘随驾来畅春园,胤禛若一时不得见驾,就会去额娘那儿坐坐,问候请安喝杯茶,到了时辰再过来。 这回只有年轻的后宫新人随驾,皇祖母耳提面命要他们谨慎,胤禛便不好四处走动,留在这里,少不得遇上后来的佟国维。 等待面圣的官员不少,皇子里只有胤禛和胤禩,佟国维先来见礼,之后就被其他大臣围上,压着声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什么要紧的大事。 有小太监来伺候:“四阿哥,八阿哥,请到偏殿用茶吧。” 胤禛道:“大人们都在此处等,要么一起过去喝茶,独独我们两个走,摆得什么架子。” “奴才该死……” “退下吧。” 八阿哥没在意这事,目光一直看着佟国维那一处,发现他时不时会往四哥与他这头瞟一眼,但因看得只是四哥,不曾与他对上目光。 “四哥,佟公爷一直在打量您。” “有些日子没见了,我近来结实了不少,他瞧着新鲜吧。” 八阿哥终究没忍住,问道:“佟国维得罪四哥了吗?” 胤禛淡淡一笑:“别多心,为了温宪的婚事,我得躲着些佟家人,别回头以为咱们上赶着要将公主嫁给他们家的孙子,岂不是丢温宪的份。” 八阿哥道:“五妹妹真要与舜安颜成婚了吗,还以为是外头传的热闹。” 胤禛大大方方地说:“皇祖母从未遮掩,清清白白的两个孩子,长辈们早就看中了,外头传得一半真一半假,随他们去吧。” 八阿哥不禁想到,出门前霂秋才刚提起,说连德妃娘娘都要把女儿嫁到佟家,她为了自己巴结些佟夫人总没错的。 彼时有些生气,觉得这话很刺耳,此刻一想到四哥背后的人脉,德妃娘娘、孝懿皇后还有四福晋的娘家,他才意识到,霂秋做的没错,一无所有的他们,本就该什么都抓一手,聊胜于无。 “胤禩。” “是,四哥。” 胤禛指着八阿哥的手腕,说道:“你这手串,不似佛家之物,戴着觐见皇阿玛,恐怕不妥。” 八阿哥低头一看,又惊又窘,慌忙摘下了珠串,藏入怀里。 这是霂秋从观里为他求来的念珠,不知今早几时为他戴上的,居然没有察觉,这般戴着一路到了畅春园。 刚好有小太监匆匆而来:“四阿哥、八阿哥,皇上召见。”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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