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回把话说开,胤祥再也不烦恼十四总和八阿哥好而冷落四哥,想通了胤禵有他与四哥的相处之道,只要自己和十四能永远像小时候这般亲厚,将来不论发生什么,至少还有他能说得上话。 于是不去管胤禵做什么,接着用午膳,今日有母亲特地为他做的几道菜,自然是以永和宫的名义送来,不然低位分的常在可不能往书房里送吃的。 “瞧着真香,敏常在给你做的?”十二阿哥凑过来,笑道,“给我尝一口呗。” 胤祥大方地递给十二哥筷子,哥哥却说他吃饱了,只是玩笑,见胤禵不知跑哪儿去了,才知道他又去找八哥。 十二阿哥说:“一会儿九哥他们,又该生胤禵的气,他们就见不得八哥和十四好。” 胤祥自顾吃着饭菜,没接话。 十二阿哥接着道:“八哥也是为难,过去惠妃娘娘折腾大福晋,大阿哥还能与她吵个脸红脖子粗的,终究是亲生母子,闹翻了也不怕。可八哥使不得,遇见这样的事,他只能忍耐。” 胤祥道:“不知八嫂这回,又为了什么得罪娘娘。” “谁知道呢,对了,内务府在外头张罗宅子,听闻九哥十哥的婚事也快了,不知道哪家姑娘做他们的福晋。那日我问苏麻喇嬷嬷,嬷嬷说她已为我选好了人家,就看到时候有没有缘分。” “真的吗,我十二嫂嫂是哪家的姑娘?” 十二阿哥腼腆地笑着:“嬷嬷不告诉我,她只说相中了,但不能强迫人家,我若不能有出息成了坏孩子,嬷嬷就不愿让人家来配我。” 胤祥乐了:“嬷嬷选的必是最好的姑娘,十二哥你可要用功读书。” 十二阿哥道:“那是自然,不过我也盼着她能是个像四嫂嫂那般性情的,五嫂嫂和七嫂嫂也好,就别像……” 胤祥摇了摇头,比了个嘘声,说道:“咱们还是别议论嫂嫂,太失礼了,十二哥,你再吃点吗?” 这日夜里,胤禛与顾先生散了课,将先生送到中门下,转身就见毓溪怀里抱一个、手里牵一个,带着念佟和弘晖一起等他。 “阿玛……”念佟飞奔来,被父亲高高抱起,奶声奶气地说着,“阿玛吃饭,阿玛没吃饭。” 胤禛抱了闺女走来,见弘晖睁大眼睛新奇地看着他们,便伸手问:“看什么呢,嫉妒姐姐了,要不要阿玛抱?” 毓溪低头看儿子:“他还不会认人要抱吧。” 谁知刚说完,弘晖就举起胖乎乎的小胳膊,哼哼着似乎回应阿玛的话。 胤禛很是高兴,立时接过儿子,一手一个将儿女抱满怀。 生怕胤禛抱不动,毓溪小心地护在一旁,命下人将灯笼挪近一些,好给四阿哥照着路。 回到屋里,见青莲已摆下饭菜,便命乳母将孩子接了去。 胤禛径自来洗手,毓溪扯了帕子在一旁等他,问道:“你怎么不去见年遐龄,人家好容易上京一趟,湖广推行新税一事不当面商量吗?” 胤禛洗了脸,抓过帕子胡乱地擦,毓溪看着肠子痒痒,又拿过来伺候他,一面嫌弃皇子们居然不会洗脸。 这自然是玩笑话,胤禛趁机腻歪了一番,等坐下用饭时才说,他今日一整天都和年遐龄在一起,堂堂正正在值房里说话议事,私下里就不再见了。 毓溪问:“那你忙了一天,宫里的事可知道?” 胤禛大口吃着饭菜,点头表示明白,又吃了几口才说:“你想问老八两口子的事吗?” 毓溪早已从五妹妹那儿得到了消息,反倒是好奇胤禛知道几分,果然他并不知晓八福晋被罚跪的缘故,也以为是昨晚多喝了几杯,为了御前失仪而受责罚。 胤禛道:“他们两口子起了争执,像是八弟妹拦着不叫胤禩与惠妃论理,我倒没见着胤禩,可你那十四弟,据说特地跑来安慰他八哥。” 毓溪给他夹菜,笑道:“是,是我的十四弟,敢情不是你的。” 胤禛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对他这八哥,那小子可真上心啊。” 毓溪说:“横竖弟弟不是做坏事,你在我跟前吃味就好,别让弟弟为难,更别叫外人看笑话。”biqubao.com 胤禛点头:“我心里有谱,话说回来,八弟妹也太艰难了,不过多喝几杯酒,至于么?” 毓溪心里则是叹,有些话说来无情,但不无道理,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八福晋多喝几杯酒的确不算错,不过是没遇上慈爱的长辈,可紫禁城是什么地方,怎么敢随身带着符咒进宫,要是落得个魇镇巫蛊的谋逆之罪,太上老君来了也救不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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