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笑道:“不能够,娘娘真骂了四阿哥,又该您心疼了。” 毓溪微微脸红,说道:“这回他着急,我也不怪他,我是该保重,得有好身子骨,才接得住老天给的福气。” 不久,厨房为福晋送来好克化的粥和小菜,毓溪本就有些饿,起身挪到炕上,略进了一些,预备再坐会子就好好睡一觉。 青莲在身边伺候,时不时有外头的消息传进来,她拣要紧的禀告给福晋,提起翊坤宫里过节的光景,今天到这会儿还算太平,三福晋没作妖,八福晋也没露怯闹笑话。 “三福晋不作妖,反叫人悬着心,她早早发完了疯,大家还能踏实吃顿饭。” “兴许今日荣妃娘娘看得紧。” 毓溪揉着脑袋,说道:“该是八福晋聪明,躲着她了。” 正如毓溪所料,今日翊坤宫的宴席上,八福晋从进门起,就一直跟在太子妃身边。 太子妃对众妯娌本是一样的亲疏,虽然有心与四福晋多些往来,既然今日人都没来,八福晋愿意跟在一边,她平常对待就是了。 这般光景下,三福晋不敢当着太子妃的面给八福晋使绊子,又有弘晴今日格外闹得慌,儿子自然是比谁都重要,她一时分身不得,也就没机会去欺负人。 日落前散席,八福晋主动要求送裕亲王福晋,惠妃不好阻拦,且今日还算气顺,懒得折腾老八家的,就自行先回去了。 等三福晋勉勉强强送荣妃回宫,抱着儿子再追出神武门,八阿哥府的马车早已飞驰而去,只留七福晋和五福晋在车下说话,约着去城郊赏枫叶。 “老八家的哪儿去了?” “八弟妹的马车跟着王府一起走了,三嫂嫂找她有事吗?” 没能得逞教训郭络罗氏,三福晋看着老五、老七家的都觉得晦气,偏偏这两个她不好惹,宁寿宫和永和宫是她们的靠山,连自己都比不过。 三福晋没好气地问:“前些日子佟府赏花宴,请你们了吗?” 五福晋笑道:“入秋以来,不是东家摆宴就是西家游园,各处来的请帖跟雪花似的,我是没瞧见什么佟家的帖子,三嫂嫂既然问起,等我回家问了奴才,再派人给您回话。” 七福晋在一旁附和:“我也是,吩咐管事处置了便是,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应付每一家呢。” 不知是她们有商量,还是太后或德妃指点教导过,居然能应对得如此体面,反叫三福晋无话可说,而她处处生气挑唆,显得自己很在乎佟家的邀请,才是失了皇阿哥福晋的体面。 “三嫂嫂,您慢着些,我们先走了,失礼了。”五福晋和和气气地一福,便与七福晋各自上车,再不管这位高兴不高兴。 三福晋憋了一整天的火气无处发泄,回府听说田氏身子不适,荣妃立刻就给派了太医来,想到婆婆不待见自己,却对这狐狸精十分关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因胤祉下了死令,不许妻子踏入田氏的偏院,三福晋不敢真坏了丈夫的规矩,可胤祉只说不许她进门,没说她不能站在门外,于是将一肚子的火冲着门里骂出来,责怪田氏大过节的找晦气,是不是以为满世界就她一个人能怀孩子。 田侧福晋本就性子弱,等丫鬟们来捂着她的耳朵,早已听了一车子的污言秽语,吓得在丫鬟怀里默默流泪,肚子也一阵阵发紧,十分辛苦。biqubao.com 三福晋摔摔打打的,足足骂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她自己累了才罢休。 这样大的动静,就算府里下人口风再怎么严实,外人隔着墙也能听见,八阿哥府里,珍珠就打听来了消息,高高兴兴地来禀告福晋。 八福晋忍不住问了她两遍,听得明明白白。 “往后您就这么办,跟着太子妃或是跟着太后,她们还能撵您走不成,三福晋不是惹不起,是不愿沾一身骚。”珍珠扬眉吐气般说道,“再过几年八阿哥建功立业,封了贝勒王爷,您就更有底气了。” 八福晋也很痛快,可是回想今日在翊坤宫的光景,眼前却出现了小皇孙们的身影,才高兴了几分的心情,不由得又消沉下来,轻叹道:“我如今,就差个孩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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