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来来去去,待宁寿宫的宫女太监接了七公主来,温宪早已着急地等在屋檐下,见了妹妹就嘀咕:“额娘也太小心了,把你送来陪我,旁人又能说什么。” 小宸儿道:“正是这些小事上谨慎,额娘才能在大事上没有顾虑,姐姐,咱们可得学着些。” “学学学……”温宪叠声答应,打发了宫女后,便欢喜地挽了妹妹的胳膊,笑道,“他可真有出息,我就知道他能行。” 姐妹俩关起门来,无数的悄悄话可说,永和宫里,胤禵和胤祥来向额娘道晚安时,才发现七姐姐出门了。 十四忍不住嘀咕:“做女孩子真好,这么晚了还能在宫里逛。” 德妃道:“眼前一时的自在,不过是做姑娘才有的娇宠,十年后你天南地北去闯,你的姐姐们只能守着家度日。” 十四却说:“皇姐们去了草原,与额驸一族共同治理草原,报效朝廷,也是很了不得的。” 德妃道:“可从此天各一方,亲人难再相见,又当如何?” 见弟弟不说话了,胤祥便道:“世上的事,有舍才有得,只要我们有志向,不论兄弟还是姐妹,皇阿玛和额娘都会尽力成全我们,你说是不是?” 胤禵坚定地点了点头。 德妃欣慰地说:“这大两岁,果然不一样。” 十四不服气:“十三哥只比我大一岁多些,怎么就大两岁了。” 德妃含笑嗔道:“是啊,不比你大两岁,却比你懂事得多,你还好意思说?” 十四这才发现自己说了傻话,憨憨一笑,又想起白日里的事,说道:“皇阿玛赏赐了五哥和八哥,说他们题答得好,还夸赞了太子,怎么没有四哥的事?太子和八哥自然是学识颇高,五哥再怎么,也不该比四哥好,他能有的,四哥为何没有?” 胤祥拉了拉弟弟的衣袖,十四却很大方:“哥,在额娘面前,还有不能说的吗?” 德妃只知道皇帝今日很高兴,并不在乎为何自己的儿子没得到奖赏,但总会有细心的人留意这些事,环春听了便应道:“四阿哥忙着殿前殿后处置廷试的相关事宜,而后又随同皇上阅卷计分,四阿哥就没在皇上跟前答题,怎么会有奖赏呢。” 见胤禵听罢后,释怀安心的模样,生怕他四哥受委屈似的,德妃心里很踏实,再看向胤祥,母子俩相视一笑,都明白十四的心思。 “额娘,四嫂嫂身子可好些了?”胤禵忽然问。 “你知道的可不少,不妨事,你记挂她,额娘会为你转达。”德妃说罢,就对环春说,“刚好,太后赏赐的两盒阿胶,明日送去让青莲熬了给毓溪吃。” 胤禵却担心道:“苏麻喇嬷嬷说,补药不能乱吃,热补凉补大不相同,还是让太医瞧瞧,四嫂嫂能不能吃阿胶。” 德妃和环春都笑了,胤祥上前来揉一揉弟弟的脑袋:“四哥自然会照顾好嫂嫂,将来疼你自己的媳妇才是。” 胤禵竟是脸红了,气呼呼地要走:“我才不娶媳妇,娶媳妇做什么。” 这些玩笑话,隔天随着太后赏赐的阿胶一并送到了四阿哥府,刚好遇上瑛福晋来探望毓溪,都被十四的天真可爱逗乐了。 瑛福晋笑得高兴,喝茶喘口气,说道:“胤禵这孩子,聪明有主见,阿灵阿曾问我,十四阿哥怎么和八阿哥走得近,我反问他,八阿哥难道不是亲哥哥,他就没话说了。这件事上,你和胤禛处置得极好,胤禵知道哥哥姐姐都信任他,自然不会找别人亲近。” 毓溪点头:“姨母说的是,我们若先不信任弟弟,又有什么资格怪他疏远我们。” 瑛福晋则忽然想起一事,说道:“八福晋和佟家起争执了,你可知道?”biqubao.com 毓溪心内唏嘘,这才几天光景,难道叫她说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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