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在里头张望,见桃红抱着东西回来,并没在意,反倒是问:“惠妃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吗,有没有被我气到?” 桃红无奈,唯有现编几句来哄主子:“惠妃气冲冲地离开,怕是又要找八福晋的麻烦,娘娘,您何必呢。” 宜妃哼道:“胤禟要和老八好,我是拦不住的,但我这个额娘得有态度,得让外人明白我儿子可不会去给老八当跟班,不然谁都要使唤他,那还了得?” 桃红觉着这话也不是没道理,就不再多嘴,待娘娘进门去,才唤来九阿哥的小太监,要他们将东西好生收着。 宜妃发完脾气,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愿为了几件破玩意真和儿子闹翻,但依旧眼红永和宫的儿子们那样和睦亲密,非让桃红去给胤祺传话,要儿子过几天也带胤禟出去转转。 然而五阿哥并非不愿与一母同胞的弟弟亲近,是紧跟着四哥他们做一样的事,明摆着要遭人议论,他可不想在四哥或是大臣们的面前尴尬,只打发传话的人回了句“知道了”,再无下文。 宜妃虽气恼,所幸是关起门来的家事,不至于叫人笑话,偏偏她这儿才作罢,胤禟就来缠着她,要请旨去八阿哥府逛逛。 这才气得宜妃破口大骂,若非桃红拦着,母子二人当面就要吵起来,要是叫外人听见九阿哥对亲娘大呼小叫,传到乾清宫去,就是不孝的大罪。 可即便胤禟被拉走,宜妃仍旧骂骂咧咧,翊坤宫外但凡走过个人都能听见,于是当晚就在后宫传开了。 隔天书房里,十二阿哥在胤祥和胤禵面前议论这件事,被九阿哥的小太监听见,传到那边课堂,本就满肚子火气的九阿哥,立刻就冲了过来,哪怕十三和十四未说半句闲话,也要将他们一同教训。 皇子们在书房起争执,乃至拳脚相向,都不是新鲜事,但处置起来上上下下都跟着挨罚,最可怜那些小太监,不论阿哥们自身是否受罚,他们都逃不过一顿打。 胤祥向来仁厚,如今大了几岁,遇事更懂得考虑后果,按着弟弟不让他上前,轻声说:“别理他,不要言语挑衅,他总不能冲过来对咱们挥拳头,真打起来,小安子小全子都要脱层皮。” 十四身上那几乎一点就燃的火气,稍稍冷静了几分,说道:“好,我让他三分,可他若敢嘴里不干净,冒犯额娘,就别怪我不客气。” 胤祥冷声道:“那也轮不到你,我难道能忍?”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过来给我磕头赔罪,还有胤裪,你躲什么,不是很会说吗?”胤禟大声呵斥,似乎也不敢先对十三、十四动手,上前抓了好欺负的十二阿哥,将他一路拖拽,口中骂道,“没教养的东西,也敢在背后议论我?”m.biqubao.com “胤、胤禵救我……”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十二阿哥吓得抱头大喊时,严厉的声音传来,众人回眸看,惊见太子站在门外,不知是谁请来的,又或是太子自身为了什么而来,居然撞见了这样的事。 “太、太子吉祥。” “奴才拜见太子……” 众人纷纷行礼,一时跪了满地的人,胤祥也拉着弟弟跪下,只有九阿哥一手拽着十二阿哥还杵在中间。 “胤禟,松开手。” “他们不敬兄长,我正要教训他们以正纲纪,请太子不要阻拦。” 不等胤礽再开口,就见老九一拳打在了十二弟的脸上,胤裪吃痛只会乱挥王八拳反击,空出了中路,被九阿哥又一拳打在肚子上,登时倒下蜷缩成一团。 小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爬过来搀扶十二阿哥,忽见一道身影闪过,胤礽亲眼看着十四从地上窜起来,一脚踢飞了还要扑过去殴打胤裪的九阿哥。 胤禟摔在桌椅上,一阵巨响后,书房里里外外都静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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