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这一哭,太后想要责备也无从开口,可她管不上九阿哥选福晋的事,说什么都没用,于是缓缓起身,无奈地说:“德妃啊,送宜妃回去,还有桃红,看紧你的主子,来我这儿闹也罢了,若闹到乾清宫去,闹得文武百官看笑话,你也没好果子吃。” 桃红怯怯地应了,众人恭送太后离去,唯有宜妃还坐着哭,桃红满眼哀求地望着德妃娘娘,她是真没法子了。 实则德妃也无法相劝,她不能帮着选福晋,更不可能去劝皇帝,无非是来替荣妃挡枪,好让宜妃撒气,免得她疯起来,跑去景阳宫怪荣妃使绊子。 只见宜妃抽抽搭搭地抱怨:“胤禟和他哥从来不亲,将来妯娌也不能亲,那自然是找娘家人说话的,没听过近墨者黑吗,跟老三家的厮混能学什么好?” 桃红轻声道:“这事儿太后若能做主,早答应您了,您在宁寿宫纠缠,再闹下去,皇上就该生气了。” 宜妃委屈坏了,毫不顾忌地嚷嚷:“他生什么气,但凡给儿子选个好媳妇,我能这么闹吗?” 话音刚落,宁寿宫的宫女匆匆进门,禀告道:“宜妃娘娘,翊坤宫的人传话来,说皇上驾到,等您回去喝茶呢。” 宜妃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宫女再道:“皇上在翊坤宫等您回去喝茶。” “走走走,别耽误了……”宜妃顾不得抹眼泪,扭身就往门外去,但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凶巴巴地对德妃道,“不过是来和太后说闲话的,我可没有闹,若是传出去,就是你编排我。” 真真叫人哭笑不得,德妃好脾气地答应:“是是,我也来说闲话的。” 看着翊坤宫的人匆匆而去,环春忍不住嘀咕道:“得亏是今日闹开的,若是昨日四福晋进宫时闹腾,您都不能好好和孩子说话了。” 德妃轻叹:“不提了,横竖与我们不相干。对了,太医院的人回来了吗,弘昐出门一遭,可还好?” 环春搀扶娘娘出门,说太医院已经回话,小阿哥没事,今日四福晋和侧福晋带着去烧香拜佛,又逛了街市,大半天才回去的。 德妃很是心疼:“可怜的孩子,还没能自己好好走在这片土地上。” 环春道:“皇上是不是也担心孙儿,才不安排咱们四阿哥东巡。” “兴许有这缘故,但留下胤禛,是为了保太子周全,皇上只有把太子交给胤禛,他才安心。”德妃说道,“胤禛将来有的是机会出去长见识,不差这一次,可太子若有闪失,是要动摇国本的大事。” “您说,四阿哥能想明白吗?” “胤禛这孩子眼里,只要于国于民有用的,就没有不好的差事,这是我最大的安慰。若是挑挑拣拣,还得费心安抚他开导他,也许将来……” 说到这里,德妃停下了,含笑轻轻叹了声,没再继续。 环春不敢多嘴,可跟了娘娘一辈子,她什么都能猜到,主子一定是想到了十四阿哥。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孩子,性情却天差地别,四阿哥不挑差事,做什么都满身干劲,可十四阿哥会挑。 若像前几年那样各个衙门里周转,四阿哥即便有些迷茫,也能好好地去做,但十四阿哥一定沉不住气,想必将来皇上也不会用同样的法子历练他。 “环春。” “是。” 走出宁寿宫,德妃看了眼晴朗的天空,吩咐道:“去知会胤禛,把手里的事安排妥帖,早些把答应我的事办到,好好回去歇一日。” 环春笑道:“四阿哥为了皇上和朝廷忙碌才顾不得家里,您这样做,四阿哥怪委屈的。” 德妃却笃定地说:“我这当婆婆的心疼儿媳妇,说是要胤禛回去陪毓溪,可毓溪会心疼他,会说和你一样的话。” “奴婢……不明白。” “胤禛太累了,我不过是打个幌子要他歇一歇,是我的私心,也是皇上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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