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挑唆成了,惠妃淡淡一笑,说道:“仔细手疼,在我这儿发脾气不管用,到时候留着精神对付内务府和宗人府才是。” 宜妃气道:“我看佟国维很不满意将他大孙子与五丫头婚配,我也巴不得黄了这门亲事,不为别的,哪怕一回,让我看着永和宫丢人,我心里也高兴。” 惠妃低头摆弄茶杯,她心里很明白,宜妃就是嘴上厉害,这么多年因皇帝待她亲厚,宫里宫外都知道翊坤宫盛宠不衰,因此除了偶尔嫉妒排挤永和宫几句,宜妃并没有真正歹毒的心思和兴风作浪的手腕,这会子撂狠话也好,咒骂永和宫也罢,转身就不作数了。 “估摸着几个孩子的婚事,不是腊月就是正月,该下旨了,五丫头和佟家的婚事能不能黄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姐姐觉着,这事儿还能成吗,皇上何苦看佟国维的脸色。” 惠妃想到明珠如今大势已去,朝堂风云千百年来,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显然佟家早晚也会有这一遭,但眼下他们对皇帝而言依旧极其重要,必须给予荣耀,那么儿女婚事便是手段之一。m.biqubao.com 她冷冷一笑:“佟国维再不济,也是正经舅舅,佟家是皇上的外祖家,虽说朝廷得防着外戚干政,可外戚强盛也是帝王的底气不是,我看这门亲事,该成还得成。” 宜妃不屑地说:“那怎么还不给储秀宫的升位份,难道皇上想攒个大的,再封一位佟皇后不成?” 此刻储秀宫中,温宪姐妹俩正与和贵人在院子里踢毽子,屋檐下毓溪陪着佟妃喝茶,看着满院子蹦蹦跳跳的温宪,佟妃很是欢喜,毓溪看在眼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宫女奉上干果碟,佟妃让毓溪尝尝,问起家里孩子们好不好,话赶话的,便提到了舜安颜。 佟妃叹气道:“那小子若来府上询问,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太苛责他,舜安颜这孩子对咱们温宪绝无二心,可对他爷爷奶奶的命令,也从不敢忤逆。” 毓溪道:“娘娘放心,我会叮嘱胤禛,这事儿的对错并不在舜安颜,就算责备他,不过是出几口气,除了多一个人难过愧疚,对于如何解决这件事毫无助益,何苦呢。” 佟妃很是欣慰:“孩子,难为你有心了,但舜安颜这傻小子一根直肠子,再有下回指不定还犯傻,不教不行、不骂也不行,有些话我不能当着温宪的面说,回头你告诉妹妹,佟娘娘一定替她教训舜安颜。” 毓溪却道:“娘娘这话我和胤禛说就是,妹妹心里半分不怪舜安颜,若告诉她舜安颜要挨您的骂,岂不惹她伤心。” 佟妃不禁看向院子里,温宪居然一脚将毽子踢上了房檐,她嚷嚷着命奴才搬梯子,要亲自上去取。 “使不得……” “娘娘放心,哪个敢放五公主上房顶,七妹妹拦着呢。” 见宸儿果然拽着她姐姐不让上,和贵人也阻拦公主,佟妃才安心了,继续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毓溪你更是大气明事理,说句不合适的话,你婆婆的娘家小门户,她才能落得干干净净,毫无牵挂。但我和你都一样,世家名门带来的荣耀尊贵,和责任负担一样的重,都压在咱们身上呢。” 毓溪欠身道:“是,娘娘说的我能明白。” 佟妃道:“孩子,乌拉那拉府自然满门忠义,可你还是要留心些,胤禛往后越好,你也要将家人看得越紧,别像我似的,挟制不得他们,反时时受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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