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乳母笑着说:“大格格您瞧,才说弟弟只能说一个字,弟弟就给您说三个字了。” 弘晖像是明白自己被夸赞,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又可爱又讨嫌,念佟嫌弟弟傻,拉着额娘就要走,弘晖却追上来,死乞白赖地缠着姐姐。 娘仨一路嬉闹追逐着回到院里,毓溪将宫里带回来的点心分给他们吃,自然另有一份完整的往西苑送去,只是去了的下人回来时,说小阿哥不好,侧福晋正守着掉眼泪。 早些时候,毓溪也常跟着担忧焦心,乃至稍有风吹草动就去西苑守着,可日子长了,连李氏都已麻木,毓溪也不再跟着一惊一乍。 青莲说道:“天气越发冷了,天一冷,小阿哥的身子就难熬。” 毓溪叹:“该为弘昐做的,都做尽了,她想来是突然想念父母,或是觉着日子太辛苦,才又掉眼泪。我若这会儿赶过去,反叫她难堪,先不管了。” 青莲想起来,说道:“是啊,今日李家从南方送了腊月礼来,侧福晋必然是想家了。” 提起娘家,毓溪不禁想到了佟妃娘娘与她说的话,她自信父兄族人绝不会如佟家人那般势利无情,可胤禛与她会不会有那一天,太子妃似乎又一次给了她答案。 毓溪问道:“青莲,你说我对太子妃的恻隐之心,是不是太过自负傲慢了,我凭什么可怜她心疼她?” 忽然这么问,将青莲给问住了,毓溪苦笑:“没什么事,你可别跟着为难,我就突然想起这话来。” 但青莲已回过神,应道:“妯娌之间互相体恤罢了,都是皇上的儿媳妇,旁人不明白的事,您与太子妃娘娘能互相理解,奴婢觉着谈不上可怜心疼,一家子人过日子,不就这样吗?” 毓溪轻声念:“一家子人……” 青莲觉着福晋兴许不愿再多提东宫之事,便关心道:“五公主可好,外头的事,她知道了吗?” 毓溪这才无奈地笑了:“今儿胤禵可算闯祸了,真怕胤禛生气,跑去揍弟弟。” 且说紫禁城上书房里,胤禵一下午坐立不安,只要有人进出书房,他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胤祥尚不知弟弟得罪了五姐姐,只觉得胤禵十分奇怪,还以为他在担心因身体不好被皇祖母送回家休养的八阿哥,暗暗有些不服气,可又怕是自己误会,说出来反招惹胤禵委屈。 这般兄弟俩各怀心事,直到散了课,小安子来伺候十三阿哥解手,避开十四阿哥后,才将从小全子那儿听来的事告知了主子。 胤祥好生生气,气冲冲跑回来要责备胤禵,可弟弟不见了人影,一旁抄书的胤裪说:“他去宁寿宫了,说皇祖母找他,真奇怪,我怎么没见谁来传话。胤祥,你急着回去吗,若不着急,来替我抄一篇可好,这么多,抄到天黑我也抄不完呐。” 胤祥说:“若叫皇阿玛发现我替十二哥抄写,咱们俩都逃不过责罚,我这不是帮哥哥,是要害哥哥,十二哥你慢慢抄,我先回去了。” “哎,胤祥……” 如此不顾十二阿哥挽留,胤祥匆匆出门来,一路往宁寿宫追,担心胤禵又招惹姐姐生气,可是拐过宫道,却见胤禵正在宫门前徘徊,像是要进去,又不敢进去。 小安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被胤祥伸手拦住,更不许他大声喘气,轻声吩咐:“就在这待着,别惊动胤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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