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好了尺寸,敏常在为儿子穿上鞋袜,温柔地说道:“将来有了福晋,要对她好,别惦记着要不要人家来孝顺我,上头还有太后皇上,还有德妃娘娘,总要慢慢来才好,别吓着你的福晋。” 胤祥腼腆地说:“早着呢,九哥、十哥、十二哥他们的大事,还没影子。” 敏常在道:“不论几时,好好待妻子,珍惜她爱护她,才是最要紧的,皇上和德妃娘娘一定会为你选最好的姑娘,千万别辜负人家欺负人家。” 胤祥点头:“我会像四哥待四嫂嫂一样,像皇阿玛待额……” 可这话,胤祥只说了一半。 莫说如今大了,纵然过去说话还奶声奶气时,胤祥就明白,是因为生母不得宠且身份卑微,他才要被养在永和宫。 纵然母亲为皇阿玛生下好几个孩子,本该是别人眼里的宠妃,可这紫禁城的六宫之间,帝王恩宠与子嗣和地位,并不一定有关联,胤祥说不清楚,可他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皇阿玛喜欢的人。 敏常在察觉到儿子的心思,随口带开了话题,问道:“要不要给四阿哥也做几双冬袜,就快腊月了,给四阿哥的礼物可准备好了?” 胤祥同样自然地不再去想那些事,笑着说:“额娘忘了吗,我在草原上买了一对皮护膝,就等着腊八时送给四哥呢。” 此刻四贝勒府中,俩孩子被乳母带去洗澡,毓溪难得片刻宁静,偷闲看了几页书,但今日发生太多的事,总是无法专心,便索性合上书,来收拾小家伙们撒了满炕头的玩具。 青莲进门见这情形,就要叫丫鬟来做,怪她们不机灵,毓溪却笑道:“不妨事,你还别说,那俩小祖宗的东西,旁人还真碰不得,被他们瞧见又该闹了。” “是呢,小孩子都有这么一阵。”青莲自然要顺着福晋的心思,说着又道,“管事已回府,您吩咐送去的东西,都送到八贝勒府了。” 毓溪点头,问道:“府里眼下什么光景?” 青莲道:“安安静静的,听说八贝勒回去就歇下,似乎还睡着呢,管事也只见了那家的新管事,客套几句,拦着没让惊动八福晋,就先回来了。” 毓溪摸了摸念佟的兔娃娃,说道:“闹哄哄的一天,仿佛过了四五日那么久,胤禛到这会儿还没回来,我还有好些话要与他说呢,他会不会去探望八阿哥了?” 然而这一回,胤禩并非真病倒,不过是饿了一天一夜瞧着虚弱,要紧的是,借了太后的关心,得来这三日假不算,一并连太子的事,也撇的干干净净。 东华门外,小和子为四阿哥裹上厚实柔软的貂裘,也正问道:“主子,您今儿去探望八阿哥吗?” 胤禛抬头看了眼月色,又辨了辨风向,淡淡地说:“早上我也以为他病了,但太子的事一出结果,我就知道,他不过是病得很及时。这会子若跑去,究竟是关心他还是要揭穿他,很没必要,没得生误会。” 八贝勒府中,胤禩真似乎是累坏了,回家到这会儿依旧沉睡,且睡得安稳深沉,八福晋来看过几回,任何动静都没影响他。 兄弟叔伯们,大多派人来问候过,这不四贝勒府的关心,也赶着下黑送来了。 膳厅里,八福晋对饭菜意兴阑珊,反倒是珍珠捧来四贝勒府的东西,她才亮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但不过是些吃了温补保养的东西,并不稀奇。 “福晋,咱们不叫醒八阿哥吗,这要睡到几时?” “随他吧,胤禩是真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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