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冬雪落下,转眼又是一年腊八,毓溪带着念佟和弘晖进宫向太后请安,在神武门外遇见了难得带孩子进宫的大福晋。 大阿哥家中最大的姑娘,今年已满十岁,比宫里几位小叔叔小姑姑还大一些。 因是家中头一个孩子,自幼受阿玛额娘宠爱,即便后来有了妹妹们,还有了祖母心心念念的弟弟,依旧是她阿玛额娘的心头肉。 胤禛曾告诉毓溪,他早年跟着大阿哥办事时,府里来了奴才传话,竟是大侄女知会他爹,别忘了回家时去买糖果子,后来念佟出生,大阿哥也告诫他,要好好疼爱女儿。 毓溪常常觉着,人性是极复杂又有趣的事,武断地对他人做出评判,实在有失公允。 很快,一行人往宁寿宫去,在宫门外又遇见太子妃与两位侧福晋,自然皇长孙也在,而太子妃的小闺女,同样能满地跑了。 到底是天家,再小的孩子也要学规矩,那么多的孩子在一块儿,居然不吵闹,直到太后受礼,太祖母发话要他们玩耍去,小家伙们才热闹起来,被姑姑们领着去院里打雪仗。 殿内,毓溪随额娘而坐,听额娘吩咐宫女回永和宫备下热水,一会儿小格格小阿哥玩湿了鞋袜,好及时洗脚,再换上干净暖和的。 有额娘照顾孩子们,毓溪就不再费心,刚好太后要人给苏麻喇嬷嬷送腊八粥去,太子妃朝她使了眼色,妯娌二人便结伴走了。biqubao.com 一年过去,毓溪与太子妃彼此皆有所成长,太子妃不再满眼凄凉孤苦,似乎太子的好与不好,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小,她已慢慢学会了如何在这紫禁城里,过对得起自己的日子。 往返阿哥所的路上,妯娌二人说说笑笑,再回到宁寿宫时,恰见惠妃带着宫人怒气冲冲地出门,毓溪与太子妃不禁站住了脚,不知该不该上前问候。 可惠妃不曾察觉她们就在宫墙下,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此时毓溪才看清,跟着惠妃身后的中年宫女怀里,正抱着大阿哥家的弘昱,随着孩子的哭声,大福晋也慌张地从宫门里追了出来。 “出什么事?” “别是玩闹间摔着了。” 毓溪与太子妃对视一眼,不免担心起各自的孩子,顾不得惠妃与大福晋那头的光景,赶忙回宁寿宫找孩子。 可这儿还热闹着,弘晖正费力捧着赶上他脑袋大的雪球,不知要去砸哪一个,偏偏脚下一滑摔下去,整个脸埋进了他自己攒的雪球里。 毓溪大笑,念佟跑去拉弟弟起来,弘晖懵懵地跪在雪地里,忽然舌头一舔,咂摸起嘴边的雪来,这才吓得绿珠她们围上去,生怕小阿哥把雪吃进肚子里。 又见弘晳跑来,将他捏的小雪人,轻轻放进额娘手心里,太子妃问他四婶婶有没有,小家伙转身就跑去要再捏一个。 毓溪正要夸皇长孙聪慧可爱,却见不远处大阿哥家的姑娘们安安静静地站成一排,不与弟弟妹妹玩耍,也不和姑姑们嬉闹,小小的人儿,竟是忧心忡忡,不知是不是在担心,才刚随祖母离开的额娘和弟弟。 太子妃捧着雪人冻手,已交给宫女仔细保管,回身见毓溪这神情,顺着目光看过去,瞧见老大家的孩子们,不禁叹道:“惠妃娘娘真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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