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镇定下来,温和地说:“你向来是规矩的孩子,这紫禁城里去不得的地方,你可不会乱闯,额娘从不担心。” 毓溪当下明白,这不是她能多问的事,便应了声是,就要去找孩子们。 那之后额娘与环春主仆之间说了什么,毓溪就不知道了,接上孩子被护送出宫,赶着风雪前回到了家中。 一路上,毓溪都在回忆宁寿宫里的事,确信太子妃向太后献腊梅花时,太子那一瞬而过的恼怒,绝非自己多想,她是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 “宁寿宫花园……密贵人?” 此刻坐在妆台前拆头面,毓溪脑袋里突然冒出了启祥宫那位神神秘秘的密贵人王氏,上回和五妹妹一起猜测讨论的结果,生生将她吓出一场病来,而妹妹也很快就送来消息,说启祥宫里的是“六耳猕猴”。 太子妃今日只是在宁寿宫花园闲逛几步,竟召来太子当众斥责,以至于伤了自尊和颜面,直接躲回去了。 额娘那句“除了花花草草如今还有什么”,更是话中有话,不出意外,太子的心魔就在那园子里、在密贵人王氏的身上。 想到这些,毓溪不禁自言自语:“他果然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 青莲在一旁问:“福晋您说什么,谁犯错了?” 毓溪莞尔一笑:“弘晖踢散了念佟的雪人,回家路上我问他,他居然还记得,还一脸的骄傲,被我揍了几下屁股才老实。” 青莲笑道:“咱们大阿哥爱热闹,今日一定玩高兴了,腊月正月里,数小孩子们最快活。” 毓溪附和着说了几句,待梳妆罢,又处理几件家务事,见天色尚可,便趁着天黑前,带念佟和弘晖来西苑探望李氏母子。 此刻紫禁城里,启祥宫的宫门忽然被叩响,宫人来应门,刚开了一条缝,就有两个孩子钻进来,胡乱往里跑,口中嚷嚷着:“十五叔、十六叔……” 宫门更是被用力推开,进来两个太监,一身霸气地说:“太子妃娘娘到了。” 只见太子妃跨门而入,丝毫不在意启祥宫奴才惊诧的目光,径自去找孩子们,要他们别乱闯。 “太、太子妃娘娘……” “娘娘……” 就在启祥宫宫人手忙脚乱但毫无用处的阻拦下,太子妃一路闯进了东配殿,迎面见到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的年轻宫嫔,一袭烟青色宫袍,好生素净优雅。 “是太子妃娘娘?” “密贵人有礼。” 在一众慌乱的奴才面前,越发显得二人淡定从容,又见僖嫔匆匆忙忙赶来,发现她们真打了照面,先是满眼惊恐,可似乎又被她们的镇定感染,很快松了口气,仿佛也将心里的包袱放下了。 “僖嫔娘娘吉祥。”太子妃听得动静,转身来恭敬地问候。 “太子妃怎么这会儿来了?”僖嫔缓过神,一手扶着宫女,一手摸着心口,“这东配殿是密贵人的屋子,太子妃何等尊贵,请到正殿上座。” 太子妃淡淡一笑:“惊扰娘娘了,实在是缠不过几个孩子,今日在宁寿宫没能玩尽兴,又来找十五叔、十六叔了。” 里头有孩子的笑声传来,他们已然玩上了,密贵人很是从容,笑着说:“请太子妃到娘娘殿中喝杯茶,孩子们就由我来照顾吧。” 太子妃稍有犹豫,她就是来找王氏的,要亲眼看一看这个神秘的女子,若去了僖嫔殿中,又有什么话能说呢。 刚要开口,门前进来宫女,着急地禀告:“娘娘,乾清宫来人了。” 僖嫔已是晕头转向,赶忙出来看,可来的人却恭敬地说,皇上召太子妃到乾清宫相见。 太子妃在门里听得这话,原本镇定的人,一颗心猛地跳动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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