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宪眼中含着泪花,握紧拳头说:“管他什么顾虑,这回见了面,我一定要狠狠骂醒他。” 毓溪耐心地听着劝着,好半天才让妹妹平静下来,姑嫂二人更约定好了,舜安颜进宫那日,她也来。 离宫时,在宫道上遇见婆婆,七妹妹陪着额娘一起,像是特意等在这里。 “嫂嫂路上小心,我就不送您,我去陪姐姐。”宸儿笑着别过,带了宫女往宁寿宫去。 毓溪赶上前,担心地问:“额娘等了多久,这么热的天,您打发奴才唤媳妇去多好。” 德妃命宫女将遮阳的伞递给四福晋,婆媳二人各自撑一把伞,缓缓往神武门的方向去,但说的皆是之后婚事筹备要毓溪在宫外忙碌的事,并未提及她们姑嫂说了些什么。 走了大半程后,还是毓溪主动请示,想在舜安颜进宫那日来陪着妹妹,不知额娘是否应允。 德妃说:“算着日子,胤禛那会儿也能走动了吧。” 毓溪应道:“是,就等太医禀告皇祖母和您之后,得了懿旨他就能出门。” 德妃叮嘱:“告诉胤禛,是我的意思,妹妹和舜安颜之间,他们自己就能解决,他做哥哥的心疼妹妹自然好,但也要有分寸,凡不是朝事上的往来,能不见面就不要相见。人与人的性情不同,稀松平常的一句话,换个人就要想上八百重意思,舜安颜就是那样的人。” 毓溪却笑了:“额娘,这不也是早些时候的我吗?” 德妃嗔道:“和你商量正经事呢,怎么淘气起来,额娘还能不能指望你了?” 毓溪这才正经道:“妹妹的事我和胤禛常常有商量,就怕不够关心妹妹,又怕管得太多,这自然不是因为妹妹的事麻烦,本是一桩好好的姻缘,却背负着朝廷宗室乃至皇权,胤禛心疼妹妹。” 德妃听着心里舒坦,夸赞道:“有个可靠的大儿媳妇,家里还能有什么烦心事,毓溪啊,将来弘晖的媳妇儿,咱们一定也好好选,额娘有的福气,你也要有。”m.biqubao.com 毓溪道:“我可是额娘一点一滴手把手教出来的,没想到教完了大儿媳妇,又要接着教大女婿,我只要额娘的福气,可不要您的辛苦。” 德妃轻轻感叹:“那也得教的会啊……” 毓溪说:“舜安颜那样聪明,可比我强多了。” 德妃却道:“他是聪明,可性子太拧巴,将来你七妹妹的女婿,我真想要好好选一选。” “额娘,宸儿不爱这样的玩笑,您可别在妹妹面前说。” “是正经事,不是玩笑。宸儿也要留在京城,额驸的家世至少要赶得上佟家,你妹妹又说眼下见过的没有他看得上眼的,要我和你们皇阿玛,上哪儿找去。” 毓溪道:“不如再多等几年,妹妹年纪还小呢。” 德妃笑道:“傻孩子,你妹妹再小,与她相配的适婚子弟也就那么些,难道多等两年,能从田地里长出个人来?” 毓溪才意识到这一点,若是这两年都挑不出好的,过几年也不会多出谁来,但她突然想到上回与母亲嫂嫂们烧香,遇上富察家,那日负责女眷出行的公子哥,是富察马齐的侄子,尚未出仕,外头很少听说富察家有这样一个子弟,想必其他府上也有。 毓溪便道:“一些大家族里非嫡系的子弟,没那么早能跟着长辈在人前露脸,慢慢的有了功名有了官职,就有了名姓,额娘别着急,七妹妹的缘分总会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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