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笔,胤禵要去安慰十三哥,可抬头见四哥站在门外,兄弟俩对上了目光。 无声的比划,竟是十分默契,一个说十三哥不高兴,另一个说交给他,让他们单独说说话。 胤禵悄声离了座,出来后,被四哥摸了摸脑袋,竖起大拇哥,他就把十三哥交给四哥了。 当胤祥转身,发现是四哥坐在胤禵的座上,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连小全子、小安子也不见踪影,反倒是小和子在门外候着。 “四哥……” “胤禵光顾着玩,瞧瞧这字写得,是想挨揍了。” 胤祥走来桌边,下意识地替弟弟描补:“这不是习字,他随手写来打发玩儿的。” 放下习字,胤禛看向弟弟:“四哥有件事,要托你去办。” 胤祥立时挺起了背脊:“哥,您只管吩咐。” “坐下说。” “您把胤禵支开了?” “事情不必瞒着他,但四哥另外有话对你说。” 屋外,十二阿哥正回来,没仔细看这里的光景,闷头要往里走,突然被胤禵拦下了。 “就该上课了,你还在外头做什么?” “四哥和十三哥说话呢,咱们一会儿再进去。” 十二阿哥倒是不计较,还说:“胤祥这些日子都不高兴,四哥来了才好,不过,他和敏常……敏妃娘娘那么亲吗?” 胤禵问:“难道十二哥与你的生母不亲?” 十二阿哥点头,坦率地说:“一年也见不上几次,如此说来,胤祥常常与敏妃娘娘相见,自然是亲的了。” 胤禵拉着哥哥坐下,问道:“您就觉着,十三哥是为了敏妃娘娘故去不高兴?” 十二阿哥自然不傻,左右看了看,轻声道:“就那袁答应的事儿,你信呐,我可不信。” 胤禵笑了,托着腮帮子说:“连十二哥都骗不过的事,朝廷怎么就……” 可十二阿哥打断他的话,神情严肃地说:“嬷嬷教我了,再大的事,也大不过朝廷大事,胤禵,你可别乱嚷嚷,别再给胤祥添麻烦。” 胤禵无奈地一叹:“是,我听十二哥的,听嬷嬷的。” 屋里,胤禛已将来意说明,胤祥没有丝毫犹豫,说今晚就去宁寿宫求皇祖母,还有心思玩笑说:“咱们占了这份人情,胤禵该不高兴了,八哥跟前的好事,得让他做了才是。” 胤禛道:“你带着胤禵一起去,他也算个见证。” 胤祥点头:“这些日子,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想甩也甩不开。” 胤禛不禁看向屋外,可只有小和子站着,他道:“咱们这傻弟弟,讲义气,知道疼人,还耐得住性子,没白疼他。” “是,往后四哥,要更疼他些。” “胤祥,袁答应伏法,你不服?” “我不服。”胤祥毫不犹豫地说,“想必大阿哥也不服,可他居然不闹,居然认了。” 胤禛摇头:“他不闹,可不是认了,憋着口气呢,而这口气,我和额娘从你六哥故世起,就憋到如今。” “四哥……” “自然,憋着的是要找出真凶的怒气,而非怪皇阿玛处置不当的怨气,这要不得。” 胤祥的眼神轻轻一晃,低下了头,他知道,他满身只有怨气。 胤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咱们忍一忍,你的苦、你的不甘心、你的抱怨,四哥都明白,可咱们得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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