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过后,公主府中依旧热闹非常,但新人吉时不可耽误,新郎还是被好好送了回来,且有诸位皇子护着,舜安颜没被灌醉。 宫里来的嬷嬷规矩大,可也知道五公主受宠,又有那么些阿哥福晋在,她们也不好太把规矩当回事,该做的吉祥事,还说的吉祥话都齐全,也就该退下了。 毓溪最后一个离开婚房,小心关上房门,见胤禵和胤祥还扒着门缝看,一人拍了一巴掌脑门,嗔道:“敢招惹五姐姐,回头你们成亲,可别怪她太闹腾。” 胤禵说:“我可不会让她欺负我媳妇儿,欺负我也罢了,不能欺负我的福晋。” 胤祥在一旁笑道:“成天把媳妇儿挂嘴边,你的福晋在哪儿呢?” 十四好不服气:“十三哥你就不想吗,你也会有媳妇儿的。” 毓溪推着俩弟弟走远些,好脾气地说:“放心,将来四嫂嫂疼你们的媳妇儿,可这会儿你们该回宫,四哥都去命人套马车了,慢走几步他又该骂人。” 胤禵忙说:“四嫂嫂,媳妇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先护着我吧,四哥今天又踹我屁股,疼死我了。” 宸儿从边上赶来,要和弟弟们一起回宫了,刚好听着这话,笑道:“你教弘晖学四哥走路,四哥能不踹你吗,该!” 毓溪忙了一整天,才听说这事儿,又气又好笑,轻轻拍了弟弟的脑门:“你这小叔叔,就不能教大侄儿些好的?” 姑嫂姐弟热热闹闹地离去,婚房所在的内院陡然静下来,只能隐约听见前院的动静,但宾客们也陆续要散了。 将来府里还会有大小宴请,但今日这般规格,再不会有了,成亲的日子,一辈子就这一回。 屋里,舜安颜才帮妻子拆了发冠,正小心拆下温宪指尖的护甲,为她揉一揉手指头,不经意抬眸,就见妻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怎么,不认得了?” “他们给你抹脂粉了?” 舜安颜笨拙地擦一擦脸,忙乱一天,他好些事都不记得了,兴许被抹了粉,自己也不知道。 温宪笑道:“逗你玩儿呢,夸你长得好看。” 舜安颜嗔道:“咱们成亲头一天,不能欺负人。” 温宪凶巴巴地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怎么没欺负?”舜安颜揉着漂亮的手,说道,“那些个戏子小白脸才被夸好看呢,爷们儿要什么好看。” 温宪霸道地说:“你不好看,我才不看你,才不嫁你,你要不要好看?” 舜安颜哭笑不得,唯有投降:“好看,我好看,可再好看也不如你……全天下,谁也不如你好看。” “那你不亲亲我?” “嗯?” “你是傻子吗,还是当我公主来敬着不成,我是你媳妇儿,是你的新娘子,佟大公子,您今晚小登科呀。” 娇蛮的人儿,勾得人心里一颤一颤,舜安颜笑而不语,低下头,又捧起温宪的手揉一揉,急得新娘子抽了回去,气呼呼地瞪着他。 “我可生气了。” “像梦一样,这会儿我还觉着不真实。”舜安颜开口了,深情地看着温宪,“我们居然成亲了,昨晚我一宿没睡,怕是梦,怕醒了就不能成。这前后快两天一夜没睡,早该脑袋发懵,可我又无比清醒,我、我太快活了。” 温宪脾气急,皱着眉头问:“怎么一会儿清醒,又一会儿梦的,你……” 可这一回,额驸没让她把话说完,忽地吻上来。 温宪轻轻一哆嗦,从未有过的热血开始在周身涌动,一颗心怦怦乱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们……” 舜安颜刚想要说话,被猛地抓住了衣襟,他的新娘已然霸气地将他反制,那奔涌的热情,几乎要将他的魂魄都吸.出来。 可美人儿却把自己给憋着了,伏在丈夫身前,傻乎乎地大笑,逗得新郎也破了功,只将心爱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管他几天几夜没睡,此刻,他真真美得要上天。 “我好快活,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晚更快活,是不是?” “咱们成亲了,舜安颜,咱俩居然成亲了。” 公主府外,无数车马缓缓离去,皇子公主一行,自然前后侍卫开道护驾,浩浩荡荡的队伍往紫禁城走。 毓溪今晚跟着一起送弟弟妹妹回去,男孩子们跟着四哥一辆车,毓溪带着宸儿在身边。biqubao.com 此前五哥、七哥和八哥他们成亲,回宫的路上,都会有姐姐在耳边说说笑笑,今晚这么安静,只有车轮声马蹄声,宸儿高兴了整整一天,这会子突然就空落落的。 毓溪察觉到妹妹的心情,温柔地说:“都有这样一阵儿,我刚嫁进宫时,我的额娘嫂嫂们,成天在家抹眼泪,自然这话不能对外头说,闺女嫁了皇阿玛,做皇帝的儿媳妇,天大的好事哭什么是不是?” 宸儿说:“夫人和嫂夫人只是舍不得嫂嫂。” 毓溪颔首:“是呀,但也就那么几天,这可不是没良心的话,因为见我过得好,知道额娘疼我,弟弟妹妹敬我,更要紧是你们四哥待我好,我的家人就渐渐放下了,也习惯了我不在他们身边,咱们各自过起了各自的日子。” 宸儿道:“是呀,只要姐姐好,额娘也好,皇祖母也好,就心满意足了,再过两年,姐姐抱着小娃娃回宫,只怕还嫌她们母子闹腾。” 毓溪搂着妹妹说:“再过两年,咱们宸儿也该嫁了是不是。” 宸儿大方地说:“嫁是要嫁的,可我远不如姐姐那般踏实,想起来,心里就怪怪的,天知道是谁,人品好不好,样貌好不好。” 毓溪笑道:“四嫂嫂会替你留心着,但凡皇阿玛和额娘有所暗示,或是提携了哪家哥儿,嫂嫂就立刻为你去打听,人品不好的,咱们不要。” 宸儿向四嫂嫂欠身:“妹妹的终身大事,就托付四嫂嫂了。” “别叫胤禵他们听着,该笑话你了。” “他们不会,但是……” 见妹妹欲言又止,毓溪问:“怎么了?” 宸儿说:“倘若我不得不远嫁,四嫂嫂,额娘和姐姐,还有将来的弟妹们,更要托付四嫂嫂了。” “远嫁?” “京中若无好儿郎,我愿为朝廷远嫁,以护国邦永世安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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