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有了几分精神:“好,我挑几件字画,到时候与书一同送去。” 说罢,就要去书房为母亲挑选,可还没到门前,就被八福晋拦下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贵妃娘娘的贺礼,该如何预备?” 胤禩愣住了,他一心想着母亲封嫔要风风光光,要扬眉吐气,压根儿没在乎储秀宫那头的人情。biqubao.com 八福晋道:“这礼,我们该随几位兄长嫂嫂来送,不能越过他们,你看呢?” 胤禩这才反应过来:“是是是,不能僭越了兄长,尤其是太子和大阿哥。” 八福晋说:“腊月里四贝勒府宴请,我本是养身子才不去的,谁知九阿哥又自作主张不许九福晋去,叫我十分难堪。昨日在宫里与四嫂嫂相遇,人家依旧亲切和气,我心里反而不是滋味,想去把这件事说明白,可又怕多此一举,显得我多卑微似的。” 胤禩想了想,说道:“此次额娘能晋封,都是四哥与十三弟的功劳,永和宫的儿女对我们本是友善的,十四弟对我多敬重,就更不提了。虽说将来争前程、争地位,难免针锋相对,眼下既然还算和睦,咱们也该大度一些,你想去说明白,那就大大方方地去,别堵在心里。” 八福晋道:“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去送拜帖,此外九阿哥两口子的事儿,还请你多费心。若只因董鄂一族的出身,是三福晋的堂妹,就要遭丈夫如此欺侮,那也太可怜了,何苦把好好的人逼疯呢。” 胤禩无奈地说:“他面上总是答应我,说得好好的,可床笫之间我实在插不进手,他不乐意与福晋亲热,难道逼着他吗?” 八福晋道:“这自然管不着,可往后若再为了我,不让九福晋去与其他女眷相聚,哪一回真闹得难堪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胤禩眉心一皱:“不错,外人只会说,是我们教唆的。” 八福晋叹道:“你可真是,这些天只惦记额娘晋封,其他的事儿一概不放在心上了。” 胤禩却有心思玩笑,抓起妻子的手说:“这不是有你在吗,你是我的臂膀和底气,有你替我留心着,我自然就放开些了。” 这话八福晋爱听,而她的身子也养好了,便轻轻垂下眼帘,晃了晃彼此的手,说道:“今晚别去书房了,明儿你上朝去,我替你翻找出来摆开,夜里你回来挑选也便宜。” 胤禩如今是盼着儿女的,霂秋这般示爱,他当然不拒绝,温和地说:“那我就不走了,饿了,咱们先吃饭。” 八福晋立时喜上眉梢,忙唤下人备膳,拉着胤禩说些除夕宫里的趣事,那两盒炕几上的人参,再无人惦记了。 第二天,毓溪就收到了八福晋的拜帖,与青莲商议,估摸着要来解释腊月宴请一事,于是挑了合适的日子,请八福晋过府一聚。 初五这日,八福晋照着约定的时辰到了门前,一下马车,就见金童玉女般的两个娃娃,裹得圆滚滚,一个个都笑盈盈地等着她。 念佟拉着弟弟上前,朗声道:“八婶婶吉祥,我和弟弟来迎您呢。” 弘晖学着姐姐也喊:“八婶婶吉祥,八婶婶过年好。” 八福晋直笑得眉眼弯弯,珍珠已赶忙从车里拿下送给大格格、大阿哥的玩意,八福晋蹲下来,摸一摸孩子们的小手,问他们冷不冷。 一旁跟着的乳母,恭敬而客气地说:“小主子们都在门里烤着火,冻不着,福晋您府里请,我家福晋早早备下茶点等您了。” 八福晋客气了几句,一旁珍珠也跟着打赏,她便一手牵一个孩子,被下人拥簇着,热热闹闹地进了门。 毓溪在暖阁门前等着,见八福晋一左一右带着俩娃娃来,那脸上的高兴,和对孩子们的话句句有回应,真真是发自内心的疼爱欢喜。 想到她如今为了求子而辛苦,必然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身和心都受尽了折磨。 女子本不该为难女子,妯娌之间为何不能和睦亲热,可偏偏上至天家,下至平民百姓,不论是为了江山皇位,还是家里的仨瓜俩枣,男人之间斗,要得女人之间也撕得你死我活。 人生一世,匆匆数十年,为何要活得这么累。 “四嫂嫂……”八福晋远远就打招呼。 “妹妹可来了,快进屋坐。”毓溪回过神来,便是热情招待。 “额娘,八婶婶来了。” “婶婶,我们吃点心去,可好吃了。”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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