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姐儿,你读书时有没有远大的理想?” 延平帝笑呵呵的端着茶碗,问道。 盛苑瞥了一眼让皇帝轰到一旁吃茶点的安屿,才看向笑得好像要诓骗小孩儿的皇帝姐夫,决定实话实说: “回皇上,自然是有的啊……自古文人武士不是都说,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吗,臣自然也希望这样,虽然那时女郎还未能科考,可是先皇承元皇帝已经允许一些女郎成为女官。 臣琢磨着,臣的姨奶奶是皇后,姨爷爷是皇帝,表叔父是太子,只要臣努力读书,长大之后谋个一官半职不是难事儿。 所以臣的理想是和爹爹一样,到翰林院这样清闲的部门享、哦,不是,臣是说,到像翰林院这样清贵之所增进学问。” 延平帝的笑容有些尴尬。 虽说替别人尴尬的体验感不大好,可延平帝面对盛苑这段充满槽点的话,实在忍不住了。 这女郎把走关系、当咸鱼说得这样理所当然,延平帝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她的脸皮和心态远非常人所及。 “那现在呢?六元及第的郎君都不多见,你却在女子科举第一届就有这样的好成绩,想来理想会有变化吧?” “臣是个务实的人,若说步入宦海之前,还有些遐想,可是真的接触了公务后却发现,脚踏实地、尽忠职守才是要务。至于说目标么,自然是越高越好,若是有幸进内阁为圣上分忧,臣自当竭力辅作圣上延续盛世,维持辉煌。” 自我调节情绪成功的延平帝,听到这儿,秒懂:他这个小姨子说这么多,其实关键就在最后那句“进内阁”。 这都进内阁了,若是不当個首辅,那多不好意思……延平帝默默地帮盛苑补上这句话。 虽说有时会对盛苑的脑回路无语,不过她有这番野心,对延平帝而言却是好事儿。 要是她和屿哥儿一样安于现状耽于享乐,他的计划可就不容易展开了。 “有志气!”延平帝毫不掩饰欣赏的赞许道,“不过,光有志气可不管用,你还要努力啊!” 盛苑配合着点点头:“臣最近对教化顺天府辖下民众,又有新思路……” “唔,苑姐儿,先不提顺天府。”延平帝虽说对盛苑平时的奇思妙想很感兴趣,不过此刻他却无意多聊,“朕问你,你可知……自燕、陈二朝延续至今,但凡能进内阁议事的大臣,都有外放之履历?” “臣知道啊!”盛苑反应过来,眼眸一亮,“圣上,您是不是对臣有了安排?” 延平帝见她主动垫话,满意的笑了笑:“苑姐儿,你姐姐素日最疼最惦记的,就是伱这个妹妹……朕嘛,作为姐夫,自然也是希望你好的。” 【但是……】延平帝刚说完,系统立刻接话。 “但是……”系统刚说完这俩字,延平帝有开口了。 同样有此预判的盛苑,差点儿笑出来。 延平帝不清楚情况,继续他的忽悠:“但是,京官外任,一般要升半级到一级的;可是地方一府之主官,多为正四品,呐,和你现在的品阶是一样的!若是平调出京,朕怕旁人要生误解,不利于你到地方展开工作。 可若是让你到一省任职,布政使司布政使为正二品官员,你资历不够,不足以胜任之,那么合适的位置就是左右参政,即从三品官员……品阶上虽然合适,但是没有在地方担当府州之主官的经历,想要成为边疆大吏,却是不易。若只是当辅官,让你外放历练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延平帝说着说着,不禁长叹一声:“故而,合适苑姐儿你的位置不多啊!” “……”盛苑心里tui了这个兼任她姐夫的皇帝一口,面儿上还做谦虚样,忙不迭问,“圣上,那臣该怎么办?”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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