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举开始的首辅之路_第八百四十八章:京外小别(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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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苑出京的那天,刚离府的时候还是霏霏细雨,等到了城门前,却已经是云消雨散,晴日高照了。
  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来送她的人不多,除了昔时同窗欧阳翎和夏霜君外,就是同科为官的几个女郎。
  “苑姐儿,自那年秋闱,你参考、我暂退府内至今,已是匆匆数载,那时我和翎哥儿回老家守孝,你和屿哥儿在这里为我俩送别;而今,我们才回来不久,却要送你们离京……同样的季节,同样的风景,同样的你我……真真此时此日恰若彼时彼日。”
  先来的夏霜君挽着盛苑的胳膊轻声感慨。
  “这就是官场的常态啊,少有谁能久居一处,等你和翎哥儿榜上提名,也会这样的。”盛苑笑眯眯的看着她,“我在守安城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夏霜君闻言,却缓缓低下头。
  她不言声,盛苑有些诧异:“君姐儿,伱该不会半途而废吧?我记得你现在已是举人之身了。”
  “因着各样缘由,我和翎哥儿的婚事一直拖延,两边儿家里都盼着我俩成亲之后尽快诞育子嗣……苑姐儿,我虽在读书上略有天赋,却没有闯荡仕途的能耐,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考场,不若让大家都满意。”
  夏霜君低眉敛目说出的话,让盛苑大惊不已。
  眼前这个沉静的女郎,还是她记忆里那个争上努力的女郎吗?
  “那你甘心这样轻易放弃十数载所学?”盛苑虽然不赞成,却也理解好友的压力。
  不是谁都像她爹娘这样开通包容。
  没有家人的支持,女郎想要家庭、工作双丰收,在这個时代,见之难上加难。
  “也不算放弃,我可以抚养子女、管理家业之余,试着著书立言,虽然过程可能有些艰难。”长大了的夏霜君,笑容看起来婉约了许多。
  “……”盛苑轻声叹口气,侧首看着她问,“翎哥儿,他怎么说?”
  提到未婚夫,夏霜君眼底笑意真切许多:“他中举之后,就不大想继续往上考了……原本他想到咱们九江书院应聘教导,给书院教授当个助手,然后支持我继续考下去的。”
  盛苑没想到昔时昔日那个小胖子,长大之后还挺有担当的,不禁夸赞:“算他有良心!”
  夏霜君笑了笑:“可惜,欧阳家的长辈不答应,虽说没有冲着我闹,却打了他十数板子,然后又是哭闹又是关他禁闭,后来还发话,让他在祠堂反省,不改主意就不放他出去了。
  我家里原本是无所谓的态度,可是他们家这样在乎,我家里长辈也改了主意,说是闹大了对家里姊妹侄女儿名声不好。
  之后,从家里到族里,十数个长辈轮番地和我说道,嫂子姊妹亦是跟我哭诉,我让她们闹得烦了,也没了心气儿……就这么着吧!
  毕竟,生我养我家族,我之前能读书科考也是家里支持,总不能到最后却因我反让家族女郎受影响了不是?”
  “我竟不知还有这般波折。”盛苑虽没亲见,可是却仍从夏霜君轻描淡写的描述中,嗅到那等压迫人的声势。
  她很难想象当时遭受孤立的夏霜君该有多么无助。
  盛苑很是心疼的握住了好友的手:“真是苦了你了。”
  夏霜君却已经看开了:“也不是那么苦,虽说当时有那么一些憋屈,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欧阳家大概是自觉有些过分,他们不大想和夏家闹翻,所以事端平息之后,他家主动提出四十无子方纳妾的补偿。”
  “消息是个好消息,可是以君姐儿你的品格,娶了你还想纳妾,那真真是该天打五雷轰的!”
  盛苑哼了一声:“要我说,天地之间,什么都该讲究个平衡!一家就该只有一对儿夫妻,若是当丈夫的纳妾,当妻子的也该寻个男宠,你来我往才算公平!大不了到最后,男男女女一大家子,一起糊弄着过日子好了!”
  本来有些憋闷的夏霜君听了这番话,不由被逗笑了:“也就苑姐儿你才会说出这等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来!若是让都察院的人听到,只怕你还没出京,就要参你一本!”
  “若是有朝一日,真能立法规定一夫一妻不许纳妾的制度,任凭他们弹劾又能怎样?”
  听出盛苑言语里的不在乎,夏霜君的笑容渐渐消失,她顿住步伐,难得的露出严肃表情:“苑姐儿,我听你此言竟不是玩笑,想来你是有打算的?若这般,我只怕要替后来的女郎泣哭一场了!”biqubao.com
  “君姐儿,你这是何意?”盛苑没想到好友会这般反应,一时有些茫然。
  夏霜君环顾四周,牵着盛苑的手往旁侧多走了几步,这才沉声说道:“你可知,你若是提此建议,反对的声浪将会有多强?只怕不止世上郎君对你口诛笔伐,便是多少女郎亦要恨你之极!”
  “有这么严重吗?”盛苑认为好友有些夸张了。
  夏霜君抿着唇看着盛苑半晌,忽然轻叹出声:“你自幼生长在盛家,盛家少见妾室,你父母只有彼此,而屿哥儿也有承诺,所以你觉得取消妾室只不过是一件很小事儿。
  可是,你却不知,你跟前儿的这些郎君,才是世间少有!
  你以为纳妾只是郎君们的消遣享受?不,那是他们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我曾从家仆嘴里听闻,就连有些农家,稍微富裕一些都会有纳妾的想法儿。
  一个普通的农家人,一个小小的掮客、一个没多大能耐的小商,这些世间的普通郎君,只要不那么贫穷,就可以拥有和世家勋贵家郎君一样的特权。
  你猜,他们乐不乐意放弃?
  你想立法约束世间夫妻只有彼此,也许你能约束世间臣民,可你能约束皇家宗室?
  就算皇室配合,那些期冀可以通过嫁女到皇室从而提携家族的男男女女能答应吗?
  更不要说,你提出的这个主意,在朝臣看来,是挑衅是枷锁、是对他们地位的推翻、是对郎君的限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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