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脑袋笨,只想到了皮毛,您这样聪明,定然看清楚了,您和奴说说哩!” “都跟你说清楚,你大概又要不动脑子了。”小遥虚心请教,盛苑却不打算直接相告,“我就是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哪能事事都想得周到?若是你不能锻炼出来,在旁查漏补缺,又怎么能帮助我呢?” 她这样一说,小遥果然正视这个问题了,当即也不多言,抱着纸笔到旁处琢磨去了。 这丫头绞尽脑汁的分析着信息,却没见到自家小姐唇角勾起了弧度。 没有小遥打扰,盛苑也专心复盘刚刚和章萍其的对话。 章萍其,章氏长房之女。 嗯,一个有意思的女郎。 盛苑转着笔杆,轻笑着摇摇头。 据这章大娘子所说,彼时,章氏产业受创,长房男丁遇难,是章二老爷章肆站出来,力挽狂澜、转颓为安。 若真是如此,事情已然解决,为何那长房的大太太还会害怕女儿遭受连累?一个小女郎,就是再聪慧,也未能接触族里产业,平时深藏于闺阁之内,她能受谁连累?又怎么会受其连累? 守安城家族虽不似南地宗族那般强横,却也重视族亲关系,亲叔叔尚在,章大太太何以将幼女托付给千里之遥的闺中密友? 托付时未提婚事,倒是章肆夫妻打算给寻人家了,何大太太觉着他们中意的人家距离太远,帮儿子做主娶了章大娘子……说到距离远,江南和守安城的距离似乎也不近吧? 这是防着章二老爷呢?若是这样,怎么数载之后,就放心让章大娘子带着这般厚重的资财回了守安城? 更重要的是,以何大太太对章大娘子的喜欢,若是章大娘子不提和离,她应该不会让她离开何家,所以关键还在章大娘子那儿。 按常理说,一個寄人篱下的孤女,叔叔不大可靠,家族借不着力,她怎么可能有底气、有脾气、有勇气为成全丈夫而置自己于漂泊之中? 所以,这个章大娘子很有趣啊! 指间旋转的笔瞬间弹起,而后稳稳落在盛苑修长的手里。 她相信,这位章大娘子很快还会再临府衙的。 嗯,她很期待她带来惊喜。 盛苑在脑海里将章萍其的信息做了归纳,便撂开手不再多想。 倒是小遥想着提醒:“小姐,咱要不要派人查查江南地带的何家啊?” “你有人手?”正在练字的盛苑闻言,看了过去。 “奴哪里有人手?不过,要是小姐的人都撒出去了,不好凑人前去调查,成大哥说不得能帮咱们。” 盛苑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你要是想查,就跟成栋说吧,他现在跟着屿哥儿常常进出内卫驻所,在里面也兼任了职务,说不得就能帮你。” 盛苑虽然对调查结果不太在意,却也高兴小遥可以独立的思考办事。 只不过,章大娘子敢直言相告,想来是不怕她派人调查的……说不得还盼着她派人过去呢! 不管是章大娘子所言为实,还是她已经安排周全了,江南一行,小遥大概是查不到很有用的信息了。 想是这样想,盛苑却没对雀跃的小遥泼冷水。m.biqubao.com 一时间,原本围着盛苑跑来跑去的小遥见不着人影了,镇日跟着成栋跑来跑去,直到他们亲选的人手出发,朝着江南奔驰而去。 …… “苑姐儿,我换好衣裳啦,咱们现在就出去吧!”一身锦裘的安屿兴冲冲跑来寻盛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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