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荣州有个多河县,多河县外围有条河,就叫多河。 多河宽广明亮,清澈的河水湍湍流向一汪名为雅特哈的湖,这面雅特哈湖有一半儿归属于奴儿罕的边陲小城,雅特哈城。 雅特哈湖约有百丈宽,一年中有大半时间是冰冻着的状态。 沿着雅特哈湖登上岸,前面就是一条密林,密林之后,就是雅特哈城。 “府尊大人,县城临近河的这面城墙,上月就加固了一回,瞭哨、巡防队更是派人十二个时辰轮换值岗,向来不敢疏怠。” 城墙的瞭望台上,五荣州知州吸着肚子跟在盛苑旁边汇报。 盛苑瞅了这个胖墩墩的知州一眼,点点头:“若是敌方在河里下毒,你等可有应对措施?” “!!!”五荣州知州吓了一跳,他真没想到,这位女府尹一开口,就说这样炸裂的可能,双下巴登时抖了一抖。 “五荣州,你这样盯着本官是何意?莫不是,汝等以为攻城打仗是过家家做游戏,敌人跟你们逗着玩儿呢?”盛苑蹙了蹙眉,对这位知州的反应不大满意,“本官没指望你等官员上马杀敌,可是难不成舞文弄墨习惯了,汝等连应对敌情的反应都没有了吗?” “下官愚钝!”五荣州知州吓得肚子直哆嗦,忙不迭告罪,“府尊大人莫恼,下官从今往后定然谨记居安思危,时常演练敌情应对,定要做到有备无患!” 这人反应虽慢了些,却胜在态度良好。 想到五荣州在她到此之前,先行查处了一部分官吏、控制了几個妄图动摇官学公平的家族,待她到来之后,主动配合换防不说,还将一些重要资料、以及自省书递上,倒是让她省了不少事儿……盛苑不免对他宽容几分。 “那你对敌人投毒这个可能,可有应对之法?”缓和了表情,盛苑又问了一遍。 五荣州知州不仅有着灵活的底线,还有灵活的头脑,这不,反应过来之后,他便积极献言:“下官以为,只要约束百姓不要凿冰捕鱼,倒是无有中毒之忧,毕竟这边儿的百姓大多饮用井水,便是靠近这边儿的村子,基本上也是靠从山上蜿蜒而下的泉水洗衣做饭的。” “难不成多河上冻之后就不开化了?”一旁的安屿觉着这厮在靠小聪明糊弄盛苑,登时不乐意了。 他在苑姐儿跟前儿都老老实实的,这家伙怎么敢糊弄人? “吾看河附近有不少支流沟渠,想来也是饮水灌溉之用吧?怎么着?人家奴尔罕傻,给你们下毒都只选冰寒地冻的时候,等到冰消雪融,他们就不来了咋滴?” “这……”五荣州知州被呛了一顿,也不敢生气,忙说,“是下官考虑不周!是下官考虑不周!下官这就派人在城外巡视,这样刚好和城墙上的瞭哨彼此呼应,就算无法阻止他们行事,却能发现情况,有所应对。”biqubao.com 盛苑点点头:“多派一些弓箭手在城墙待命,还有就是在城外做些陷阱机关,不求威力多大,只要可以示警就好。” “下官即刻督办!”见盛苑态度平和,不像她旁边儿那位爷似的吓人,五荣州庆幸之余,亦不敢耽搁,赶忙表明态度。 “过两天,本官会派人过河侦查,伱这个知州要做好防守,务必做到‘城内城外、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不等五荣州知州松口气,盛苑就顺手扔出了一记响雷,把他吓得差点儿跌了个跟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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