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林动,山野之间一片悠然之色。 小小的村子,屋子整整齐齐的排开,一小块一小块的田地列在屋后。 竹屋之中,洛陵正看着族人带回来的秦王朝的政令。 他对秦王朝的每一条政令都非常关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洛陵沉吟道:“始皇帝将楚国旧地置为郡县。 之后不知道会将哪位宗室公子或是功臣封到这里。 若是秦国公子受封王位,镇守一方,我们之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洛国对分封制和郡县制的优劣实在是太过清楚。 现在洛氏能这么安稳的待在这里,就是因为目前还是郡县管理。 一道命令从咸阳传到会稽,甚至需要几个月,再想落实到县甚至再往下,效果能有多少可想而知。 这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中央朝廷需要的统治成本极高,而且统治非常粗旷,底下的官吏做什么中央朝廷根本来不及反应。 https://m..la 但如果置分封,权利核心瞬间就会从咸阳变成会稽。 会稽王要做什么事情,底下官吏的态度自然和面对皇帝是不同的。 “家主,有咸阳城的消息传来。” 桥云从外面走进,脸上带着振奋之色道:“家主。 始皇帝在咸阳昭告天下,废分封,置郡县。 公子王孙,功臣贵戚,尺土不封!” 洛陵整个人直接愣住,喃喃道:“始皇帝怎么敢的? 难道他就不担心天下皆反吗?” 但是紧接着洛陵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始皇帝这么做的缘由。 这就是以史为鉴啊,邦周分封,最终诸侯国尾大不掉,反过来吞噬了邦周。 再加上始皇帝经历过父亲的抛弃,母亲和老师的背叛,这导致他性格极度多疑,掌控欲极强,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怎么信任,诸侯这种半独立的势力,他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存在呢? 一切都很合理,但这些出现在始皇帝身上是不合理的,他十三岁亲政,先后除掉了长信侯和文信侯,整个秦国的大臣都在他面前俯首帖耳。 王翦这样的顶级战将任由他驱驰,虽然心思很多,但是却没有一点反心,这些近臣的表现,证明始皇帝不是一个仅仅仰仗祖业恩庇的君王。 那么他做出这件事就很费解,洛陵没想到为什么,沉吟道:“不论始皇帝出于什么想法,这对我们是一件好事。 之后可以开始派人试探秦国会稽郡和楚国旧地的数郡郡守和县令了。 听话的留着,不听话的搞点意外,不要让咸阳那边察觉。 我记得项氏就在会稽郡,他们是地头蛇,联络他们一起。” 桥云接着道:“始皇帝还下令,要求山东诸国旧地,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全部按照秦国制度来实行。” !! 洛陵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条政策所具有的意义。 能与之相比的,恐怕只有昔年素王分封诸夏,将所有部族都归纳到周礼的统治之下这件事了。 洛陵喟然叹道:“始皇帝此举,真是功莫大焉,诸夏将更加凝结一体了。” 桥云对洛陵的话不可置否,又笑道,“咸阳城中反对始皇帝的人很多,尤其是儒生,他们不仅仅反对尺土不封。 同样反对用秦国的文字来推行天下,他们认为应该用洛国的文字。 因为这世上大部分的书籍都是用洛国文字写就的。 洛国文字数量多,便于记忆并且优美,不少秦国文字之中都没有对应的,这让百家学子很不舒服。” 在场众人闻言都骄傲的抬起头,文化霸权不是说说而已,那么多人皓首穷经,也不是做无用功的。 洛陵等人在这里寥寥数语,咸阳城中却是腥风血雨。 儒家严重挑战了始皇帝的威严,他们几乎对始皇帝的每一项政策挑刺,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现在天下一统了,法家这一套不行,你得听我们儒家的。 我们也有大一统的思想,比法家这套高明不知道多少,你再不听,你就是独夫,伱就是暴君。 秦皇宫,大殿之上。 儒家当代领袖之一,孟成正向始皇帝进言,他是孟子的子孙。 在洛国公室的大力宣扬之下,习《孟子》的儒家子弟极多,完全不亚于《洛宫春秋》和《诗》,还有一部分在习《荀子》,然后学着学着很多人就变成法家了。 “陛下,您是万乘之主,行事难道不应该以天下为己任吗? 秦字不便,洛字经过洛氏不断修改,极易使用,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若是以洛字为官字,无数的学子就能成为您的吏员,这对您的天下,难道不是最有利的吗?”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我们之前学习的时候都是洛字,现在你让我们用秦字,那我们好多经典都要重新抄录。 有好的不用,却用差的,这不对。 始皇帝面无表情,大殿之中群臣噤声,等到孟成停下,始皇帝才缓缓开口道:“昔年素王夏君夷民,使蛮夷用夏俗,习周礼。 朕一统天下,却用洛字,不知道是秦亡洛,还是洛亡秦呢?” 这话一出,大殿之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变得阴寒刺骨起来。 这就是秦国一统天下之后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洛国的影响力无处不在,不仅仅是山东士人,就连黔首庶民,也要祭拜素王。 这让始皇帝实在是太难受了,礼法上,天是只能由天子祭拜的,这是千年以来所有人的常识,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素王只能由天子祭拜。 虽然大型祭祀,昊天素王都是一起的,但是庶民单独在家里拜素王,邦周不仅不禁止,反而在洛氏的暗中推动下,听而任之。 始皇帝当然清楚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素王的地位再往高提,彻底成为至高神。 然后规定只有天子才能祭祀,慢慢的就能削弱素王在底层的影响力。 但素王他不是三皇五帝那些传说中的人物,他距离现在不过一千年,他所有的事迹都有详细的记录。 宣传这么一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圣人,对秦国半点好处都没有,对皇帝的权威打击也是极大! 我感觉我遗漏了一点,主角东征的时候是全90,但是后期他还会涨,100之下他是没有瓶颈的。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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