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她没有板着脸,甚至神色还算温和,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冷漠,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洛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小声的问刘乐,刘乐还是小孩子心性,童言无忌之下直接就说道:“兄长,好像是因为父亲到了昭城,但是却没有回家,所以母亲不高兴。 兄长,昭城离村子很远吗?如果不远的话,父亲为什么不回来见阿乐呢?” 洛新听到这番话,只觉得牙疼,怎么碰上这种负心薄幸郎的事情了,怪不得吕雉会是这幅神情。 他只能安慰刘乐道:“阿乐有母亲在身边就好了,以后兄长会带你去见你的父亲的。” 吕雉是真的很难过,她听从父亲的命令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了那么多岁的男人,她长相美丽,做事勤劳,还很有能力。 既能和刘邦一起创业,又能作为贤内助帮助他处理内务,还有娘家人可以给他帮助,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呢? 但是最终却得到了这个结局,这让一向骄傲的吕雉怎么受得了。 她很想问问刘邦,“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哪里配不上伱,竟然让你如此的无情。” “夫人。” 面对一个因为感情而黑化的女人,洛新决定少说话,不惹事,见到洛新,吕雉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一点正常。 她实在是没法对洛新升起厌恶的感觉,尤其是和刘邦一比,洛新博学多才、容颜俊美、谈吐不凡,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吕雉将洛新请进家中,倒上水,柔声道:“公子,您从齐地归来。 不知道临淄城还有没有昔日的繁华,不知道现如今的齐王还会不会认妾身这样的宗亲。” 洛新当即说道:“齐王城和新的大兄是好友,您是新的好友,您和齐王又是未出五服的宗亲,现在吕氏凋零,他怎么会对您不亲近呢?” 本来洛新还准备说汉王正妻的身份,但想想还是算了,别刺激吕雉。 吕雉有些意动,刘邦这样对待她,她已经不对刘邦抱有什么情感上的期待,既然如此,那就在别的方面补回来,吕雉到底是个女强人,立刻就想到光是凭借兄长吕泽在刘邦军中是不行的,必须要寻找外援,才能威慑刘邦,保住刘盈的王太子之位。 要找外援自然就是亲戚和师门,如今的吕氏最显赫的自然就是齐王吕城,外戚自然就是洛氏,眼前的洛新就非常对她胃口,完全符合她少女时的夫君幻想,若不是已经嫁做人妇,吕雉相信自己定然会跟着洛新走。 吕雉回忆了一下,发现眼前的这位公子似乎有些悠闲,于是当即问道:“公子,您从齐地归来之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洛新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事情做,他不像三兄那样,和刘邦意气相投,于是跟着刘邦而走。 他走过的地方也不算少,但是真的没什么一定想要做的,一直都是在为几位兄弟的事情奔波。 尤其是大兄和二兄,一个坐镇昭城,一个坐镇洛村,基本上外部的联络都是他在做。 于是摇摇头道:“不瞒夫人,新一直在诸夏的疆域之中随性而走,若是家中兄弟姊妹有事需要帮助便到,若是没有便继续出游,居无定所,行无定迹。” 吕雉有些羡慕,但是眼中更多的是惊喜,连忙说道:“公子,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然后她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进了里屋,然后捧着一个红盒子走出来,洛新眼中带起一丝疑惑,吕雉没有废话直接将盒子打开。 崭新的盒子之中却放着一件旧物,上面锈迹斑斑,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青铜牌,上面用稍显古老的文字刻着祝福的话语,正面是“素王万年”,反面是“姬姜之盟”。 洛新噌的一下从坐席上站起来,他实在是没想到吕雉竟然还有这个物件,吕雉带着一丝感慨说道:“公子,想必您知道这是什么吧。 这是八百年前的古物,昔年一位洛氏贵女嫁入齐国带来了这个,作为齐洛两国的友好见证。 时间流逝,昔年多少东西都烟消云散了,这是妾身这一脉最珍贵的宝物了,一代代相传。 即便是被暴秦追杀,即便那时没人知道洛氏嫡系还活着,无数的金银珠宝都被抛下,但是这一枚青铜牌始终留着。” 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牌,即便在昔年再是珍贵,但是当洛国破灭,洛氏皆亡,它身上附着的含义也就不见了,但是洛新现在见到了它,轻轻抚摸着青铜牌上的锈迹,他好像能从中感受到历史的味道。 洛新缓缓收回触摸的指尖,望向吕雉那张真的很美丽的脸庞,平静道:“夫人,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吕雉轻声道:“公子,你不用担心妾身会使您为难。 纵然没有刘季过昭城而不回沛县这件事,妾身也更信任您。 妾身希望您能够留在沛县教导乐儿,不用拜师,只要教导她就好,若是您有要事,随时可以离开沛县,只是闲暇之时教导就好。 盈儿还小,可惜不能接受您的教导,若是有一天您不介意,能收盈儿为徒就更好了,便是不能妾身也理解,毕竟您的三兄公子亦在刘季麾下。 若是妾身日后横遭不测,想要保下盈儿和乐儿的命,就要依靠您了。” 洛新心中微微感叹,真是一个有智慧的女人,如此美丽又有智慧,那位汉王竟然弃如敝履,可见是个大俗之人。 这世上没有人全知全能,没有人能不受情绪的影响,洛陵是最接近的,不知不觉之间,偏见就这样产生了,在刘邦和吕雉之间,洛新不由自主的站在了吕雉这一方,甚至影响了他的判断。 吕雉实质上还是在拉拢洛新,但是她不说,而仅仅是用教导儿女的名义。 洛新似乎是随时可以离开,但是教导刘乐自然就要和吕雉经常接触,吕雉有信心让洛新彻底站在自己这一方,不是依靠心机那些下作的东西,而是以诚待人,她很喜欢洛新,不需要伪装,只要做自己就好。 优秀的人会互相吸引,吕雉心中有无数智慧才情,她相信自己能和洛新成为挚友,到那时以洛新的性格,自然而然的就会站在她这一边。 洛新正色道:“夫人,您的要求新答应了,就从明日开始吧。” 吕雉去叫刘乐前来,望着吕雉的背影,洛新突然有种命运的感觉,他的三兄跟着刘邦走,这尚且还不算什么,但他本不该和吕雉走的这样近的。 况且仅仅是见过两次,无论怎么想吕雉都不可能得到洛新的认可,但是吕雉掏出了那块青铜牌,一块不该出现的东西,在那一刻洛新就知道,这就是命运,眼前这个吕氏的女子,还有那个远在关中的刘邦,和洛氏有不解之缘。 ———— 及高祖崩,孝惠懦弱,吕后欲摄政称制,恐群臣不豫,国家有变,乃问东阿,曰:“有何教之?” 东阿曰:“太后才高,以国家计,新唯持剑立刃,为太后前驱,敢有言者,悉斩之。” 吕后大悦,曰:“君持剑,朕心安。” 及吕后摄政,赐东阿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恩宠甚崇。——《史记·吕太后本纪》 麻了,这一段史记写了四十分钟,想着怎么表现出吕后和洛新互相信任的挚友关系,结果没写够三千字,作者君还有工作没做完,呜呜呜,要哭了。 感谢盟主大佬太叔幺幺的打赏,也感谢兄弟们的打赏,现在开始许愿周末能休息加更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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