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陵的马车从昭城离开,然后从幽燕之地进入草原,这一次来到草原,自然不可能像是上一次那样耗费家族的底蕴,汉王朝还不配洛氏那样付出,就连自己家的邦周,洛氏都没有那么做过,区区一个汉王朝,更是不可能。 长安。 自从大军出塞之后,皇城之中的长乐宫就始终非常安静,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等待着草原上的消息。 就在这种氛围之中,洛景回到了长安,然后就和贾谊两个人结伴来到了皇宫之中。 刘彻尽力保持着自己的平静,但是两个人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位年轻的皇帝面容之下满是焦急。 两人行礼过后,洛景当即说道:“陛下,臣前些时日前往昭城面见臣的伯父,昭公大君,现在昭公大君应该已经前往草原了。” 刘彻闻言一愣,然后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几分,这就是洛陵对世人的震慑,他是当世的神灵,拥有无穷的威能,只要他出手,所有人都会放心。 刘彻沉默了一瞬,原来世界的刘彻在性格上有很多的缺陷,但是这个世界却不同,就连项羽的暴虐都能够改掉,刘彻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依旧如同原来呢? 他是孝文皇帝的嫡次子,是皇后的亲生儿子,他登上皇位的路途并不坎坷,他没有那么多强势的外戚把持朝政,甚至没有经历过太皇太后的毒打。 他做了很多年的梁王,见到了一些现实如何,他在梁国之时,就喜欢与民同乐,赏赐给百姓美酒美食,衣食布帛,然后听百姓称赞他。 在真实的历史上,他晚年有些昏庸。首发网址m.97xiaoshuo。net 但如果一个皇帝晚年出问题,那可能是一个人的问题,但是历史上出问题的不仅仅是刘彻自己,不说唐玄宗那货,单单皇帝个人能力天花板之一的太宗李世民,晚年同样开始出问题,若不是恰当好处的崩殂,说不准就是第二个刘彻。 刘彻单说年轻的时候,那是绝对英明神武的,反击匈奴的战役规划都是刘彻设计的,在卫青和霍去病的执行之下,取得了极大的战果,汉王朝前期对匈奴的胜利成果,刘彻、卫青、霍去病各占三分之一,这才是最公平的评价。 至于后期战果不丰富,那是李广利太垃圾了,带着那么强的士卒,吃着最好的资源,刘彻还有上好的战略,结果他执行都执行不好。 贰师将军? 二流将军还差不多! 他的能力也就能做个普通的校尉罢了,让他做大汉大将军,统率野战军团,这一点真要批评一下刘彻,任人唯亲是要任卫霍这样的。 他李广利什么的都要当大将军,他有那个能力吗? 没有,输完匈奴直接投降了,否则接下来恐怕就要输西域了,输完西域输西南夷,输完西南夷输山越,接下来没得输了。 这个世界上的刘彻比历史上还要中二,毕竟洛氏的各种颂圣诗,什么“素王的神灵在天上,诸夏的天命万万年”本就挺中二的,刘彻有个深深信仰素王的母后,再加上教导他的老师都是来自山东儒家,自然受到了影响。 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只顾着自己能够拿到功绩的皇帝,这一点上和历史上那些暴君是不一样的,刘彻是想做利国利民的事情,在真实的历史上,刘彻做下了一些错事,但是他到民间看了看,看到了百姓困顿的生活,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立刻就停下了对匈奴的战事,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他可是当了数十年的皇帝啊! 没有人敢说他的错,他的权力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百官之首的丞相说杀就杀,再强大的豪族一道命令就直接亡族,就算是秦始皇权力最大的时候都没有如此。 太子据劝了刘彻多少年他都不为所动,这实际上完全就是方法用错了,天天在刘彻的面前说什么百姓困顿是没用的,刘彻只会认为是那些豪强的生活不好,刘彻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意豪强呢?biqubao.com 太子据就应该直接带着刘彻前往真正的民间去看一看,看看经历了战争之后的百姓,这样父子之间也就不会最后搞到那个地步,刘彻是知错就改的性格,他之所以执拗是因为不知道自己错了。 刘彻喟然叹道:“今日只有丞相和东阿侯您在场,朕可以对您二位说一些心里话,这一场战争朕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的。 大汉从来没有和匈奴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争,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大汉对匈奴一无所知,还是在匈奴的地盘上大战,怎么可能获得大胜呢? 但是朕还是要打这一场,因为不打就永远不知道大汉缺少什么,永远都不可能摸得清匈奴的实力,谈何彻底击溃匈奴呢? 朕所希望的就是将士的损失能够少一些,对匈奴人的杀伤能够多一些,仅此而已,等到将士们回来,只要有所斩获,朕都有赏赐。 战前的那一番鼓舞,不过是为了让将士们奋勇向前而已罢了。 不过现在昭公大君既然前往草原,那朕可以稍微放下一些心了。 等到大将军回来,好好盘桓一下匈奴人的战力和特点,为之后的战争积累经验。 我大汉有最精锐的将士,还有六七十年积累下的底蕴,击败匈奴一定可以,这大概就是朕生来的使命,是素王上皇交予朕的任务。” 贾谊和洛景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战前慷慨激昂的一定要大胜的皇帝,竟然抱着这样的心思,不过这也让两人心中微微放松。 好歹皇帝没有好大喜功到一定要大胜的地步,尤其是贾谊生怕到时候皇帝被失败激的连续派大军出塞,把孝文皇帝积累的国力白白损耗。 “陛下,大军出塞一月有余,粮草的消耗,征召的良家子,以及征发的兵役辅佐,大致如下,目前国库还能承担至少两次出塞大战。” 贾谊放下心来之后开始和刘彻汇报这些后勤事宜,一谈到钱粮之事,刘彻喜欢撒币的本性就开始暴露,直接大手一挥道:“丞相,朕听闻自古以来没有苛待士卒而取得胜利的,朕的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朕不愿意让他们在军需后勤之上再受苦,还请宽裕的供给,务必减少将士们的损失。” 实际上现在的汉廷,对军功的奖励之丰厚已经是极其少见的。 在这个世界上,最强横又忠诚的军队就是敢战士,敢战士出现的时间极早,很多国家都试图建立过敢战士这样的军队,魏武卒就是最成功的,战力极高。 除了素王不能学习之外,对于敢战士的战力,所有优秀的将领都总结过,突出一个就是重赏重恩,尤其是重恩这一点,在社会风气的影响之下,一旦受恩再背主,社会的批判甚至比原先的世界还要严重,几乎可以称得上社会性死亡,尤其是洛氏的存在和强势,这一类人洛氏极其的鄙视,被洛氏鄙视的,在社会上真的很难混的下去,甚至会连累子嗣。 而且大汉以武立国,把持朝廷高位的,和地方实权的都是军功列侯,这种情况之下,就不可能压制军功群体。 封侯的待遇那就不用说了,数十年的实打实的封国,数遍整个春秋战国时期的封侯都没有这么长久的。 很多封君甚至自己还没死呢,封地就直接没了。 还有普通士卒杀敌的奖励和后续的福利,为了拉拢士卒的人心,都远远超过了秦王朝时期,而且汉廷没有那么多用爵抵罪的事情,军功爵的含金量很高。 刘彻阻止了想要说话的贾谊,他颇为认真的说道:“丞相,这世上难道还有比生命更加宝贵的东西吗? 这世上辛苦的人有许多,但只有在战场之上拼杀的将士们,随时都会失去生命。 想要战胜匈奴,难道能仅仅凭借朕的几句言语或者将军们的运筹帷幄吗? 不是这样的,是要大汉将士们的浴血拼杀,十人去,五人回,注定会是如此的惨烈。 朕没有什么可以弥补的,只有学习洛氏的方法,没有兄弟的,没有子嗣的,不让他们上战场,在战场之上阵亡的,国家要多给抚恤,要让他们的家族荣耀。 要让大汉的儿郎,以征战为荣,以为国家流血为荣,些许的财货,朕不在乎,丞相今日可知道朕的想法了?” 刘彻很少这样轻声的说话,他总是慷慨激昂,但是贾谊今日却从中听到了远比往日更加坚决的味道,这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洛景微微颔首,贾谊重重躬身,沉声道:“陛下,臣知晓了。” 刘彻又道:“丞相您是海内大儒,又是孟儒魁首,朕是相信您的,但还请告知属下官吏,大战当前,若是克扣,朕不会给他们到岭南或者琼州的机会。 他们唯一所能去的,只有不见天日之黄泉!” 汉帝国的皇帝刘彻,在死后被臣子评价为“武”,即“最擅长武功的皇帝”,他深受士卒的爱戴,笔者在研究汉帝国的历史中发现,在皇帝刘彻的时代,士卒的整体待遇增长了五倍以上,这与罗马帝国的皇帝塞维鲁颇为相似,塞维鲁皇帝曾经说:“不要苛待士卒,重重的奖赏他们。”于是罗马的军费增长了七倍,汉帝国的皇帝刘彻选择了同样的方式,再向前,伟大的凯撒同样如此,这或许就是伟大的君王所相似的地方。——《全球通史·秦汉卷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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