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大都护府, 洛世面无表情的负手凭栏眺望,目之尽头有巍峨的雪山和广袤的草原和农田。 草原之上无数优良的战马在奔腾,大都护府的土地上叮叮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铁匠铺传来的修复兵器、甲胄和马三件的声音。 他是大汉西北的王,真正的主宰,但现在给他出难题的是天下的主宰,不动用神器的情况下,能和千年洛氏两败俱伤的主宰! 一双玉臂从背后将他拥住,是洛世的妻子,刘旦的同胞妹妹刘娇,她温言道:良人,还是在忧虑皇帝的来信吗?” 洛世没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刘娇脸上闪过一起忧虑,将洛世的身子转过来,认真的说道:“良人,你知道的,靖难已经………… 可一不可二,你只有一个选择。 皇帝真是可恨啊,故意为难你。” 洛世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却犹如明镜。 在洛氏子中,他是极少数毁誉参半的人。 他起兵靖难是为天下,这算是一种大义灭亲,但社会风尚其实是不提倡的,讲究的是亲亲相隐。 大义灭亲这种事情,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只要你做了,为你叫好的人很多,但赞扬完之后,却会默默远离你。 这就是人心,用脚投出来的票比用嘴更真实,洛世甚至不知道那些因他而活的人,会如何看待他。 “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 刘娇的手拂过洛世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说道:“不因为世人的赞誉和非议而改变自己的心态,那是圣人才能做到的,你不是圣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所以不要让自己再陷在漩涡之中了。" 刘询对洛世的态度由此而来,他认为洛世是一个可以使用,但不能亲近信任的臣子。 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是永远光明的,尤其是刘询践行王霸道,说不准哪一件事情触动了底线,刀兵就向内了。 洛世很清楚这些事情,所以大宛东王必须活着! 刘娇认真说道:“皇帝是在试探,你必须委婉而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大宛东王要安安稳稳的待在西域,否则你的名声就岌岌可危了。” 名声就岌岌可危了。 洛世挑起自己的一根华发,“我还能庇护他多久?” 刘娇沉声道:“不用多久,时间会抹平一切的,对大宛东王怀有恶意的人没有那么多。”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然后是侍女的声音,“公子,大宛东国王太后求见。” 洛世和刘娇对视一眼,心下一沉,猜到了她的来意,大宛东国是列国之一,在长安有使者,很有可能得到了这个消息。 前厅之中,大宛王太后端正坐着,大宛女子年幼时极美丽,不过一旦饮食控制不住,衰老发福都较快,相比较洛世第一次踏破大宛城时的艳丽模样,王太后稍微发福了一些,看起来更加威严。 “君侯。” “王太后。” 洛世刚刚坐下,大宛王太后就有些克制不住的急声道:“君侯,长安传来的消息是真的吗? 当初靖难时,你说过的,这是唯一能保存大宛东国的办法。” 大宛王太后和戾帝刘旦是纯粹的肉体关系,没什么感情,所以面对自己儿子的王位和刘旦的皇位,她果断选择了儿子的王位。 刘娇作为一個母亲知道怎么安抚她,直接沉声道:“王太后,你在担心什么? 这里是西域,不是长安,皇帝远在万里之外,大都护府就在你的面前。 谁是西域之主? 我的夫君才是西域之王,他说过保你,你就安心的坐着。 而且赤儿是我唯一还能看顾的侄子,他叫我一声姑母,我会不管他吗?” 一番连消带打的话让王太后稍微放心了一点,焦急的情绪平稳了一些,理智重新回来望着洛世道:“君侯,您是知道的,赤儿是维系大汉和大宛的纽带,赤儿出了事,大宛一定不会平静,大都护府不可能每次都跨越千里去打一场没有必要的战争。 您野战无敌,神庙军无敌,但大宛没人会和您对垒的。” 她没说大汉会败,因为洛世在西域是无敌的,神庙军在西域是无敌的,但这世上不仅仅只有野战。 李世民那样的战神皇帝,带着大唐那种精锐军队,不也在高句丽的坚城面前吃瘪,都护府大军如果真的能彻底攻下西域,怎么可能选择现在这种统治方式。 长乐宫中,刘询的面前摆着一份奏章,是西域大都护洛世送来的,殿中还有几位近臣,霍光静静侍立在他身侧,观察着刘询的神态变化。 “陛下万安万福。 臣世自孝鼎皇帝时便接任父亲侯位,负责镇守西域。 之地与中原大为不同,与邦周颇为类似,土人服从他们的王,贵族认可他们,的王,用血缘来世袭官职,王的血统至关重要。 您的智慧可以比拟泰山东海,大宛东王的智慧则是泰山脚下的砾石,东海之中的水滴,他能保有自己的王位,是因为刘氏的功德,是因为大汉的天威,以及一点点大宛的传统和人心罢了。 大宛东王随臣靖难,可以见得他心中对朝廷恭谨,有大义,这是值得赞赏的。 臣有奏,戾帝被推翻才仅仅几年,匈奴的身影已经再次出现,臣从得知消息,就一直在备战,大都护府空虚,不能同时两面开战,保证西域的稳定至关重要。 臣郑重的请求您,为大宛东王颁下赏赐,您这样做,大宛东王一定感念您的恩德,西域就因此而安定了。” 刘询读罢,沉默了一瞬,洛世的拒绝让他有些感慨人的复杂,杀其父,献其女,又杀其父,却保护他的子女。 有朝臣奏,言大宛东王戾帝子,当移。 上曰:“大宛东王,仁善有德,靖难有功,朕曾有誓,王亦在其中。 况王亦朕弟,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何以不容? 先父与戾帝旧事,朕之痛也。 卿等勿奏,以伤朕兄弟之情。”——《汉书·孝宣本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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