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快到六点的时候。 密林中的光线彻底消失,到处黑乎乎一片。 石明远看了看表,然后拧开水壶喝了口水,用力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 疼痛让他身体里的多巴胺开始分泌起来,人多了几分清醒。 累。 这是无疑的。 这就是狙击手的宿命。 孤独、疲惫。 也许当狙击手的人本身就是一个孤独的家伙,大多数狙击手都认为自己不算是正常的人类。 正常人类不会热爱这种专业。 现在的石明远比之前大胆多了。 他开始在密林中飞奔起来。 按照之前两个小队的头儿碰面谈话内容,他知道此时他们已经到了800米外的范围,在那里进行着搜索呢。 没人会想到,在他们搜过的地方,石明远会忽然如同鬼魅一样出现。 现在,在800米到目标建筑物之间的这片范围内,没有巡逻队! 天助我也! 石明远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能飞起来。 很快,他就绕到了建筑物的东南面。 在那里,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狙击位置。 架枪、调镜、试瞄。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之后是等。 这是毕竟的程序。 果然,这是个射击的好角度。 因为建筑物老旧的原因,东南方向的一面墙塌了一半。 目标所在房间从塌掉的这一半墙壁里瞄过去,能看到大部分的室内布置。 一张桌子,一张行军床,几张椅子。 都是简易的。 但是,房间里有两个人! 由于是天黑了。 白光镜已经看不清了。 石明远采用了红外的夜视模式。 这样令他看不清对方相貌。 到底哪个是目标? 那两个人都做在椅子里,面对秒似乎在聊天。 作为训练任务,担任目标做活靶子是很苦闷的一件事。 尤其是这种为期两天一次的训练。 你当目标,几天里就要在固定的范围内不能随意走动。 唯一的娱乐估计除了和地上的虫子聊天之外就是跟负责扮演守卫的人一起说说话。 否则真会疯掉。 石明远批着吉利服趴在狙击点上,现在他必须等两人站起来。 情报显示,目标身高一米八? 若对方站起来,自己用观察仪上的测高线套一下,就知道他的身高了。 等了足足十五分钟。 房间里的俩人还做在椅子里,似乎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石明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听说自己连长是个快狙高手。 连里有老兵向他请教过这个问题,连长的说法是,等你们基本功练好了再说。 基本功…… 都当几年狙击手了,还基本功…… 连长对基本功要求太高了。 不然今天自己可以用这招将两个一起干掉算了。 石明远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时间拖太久后,两支巡逻队返回,那样自己就危险了。 他再一次看表。 又过去了三分钟。 今天咋回事? 这货难道不吃饭了? 难道是之前自己移动到这边的过程中,对方已经下楼吃过饭了? 又或者任务简报里提供的情报信息根本就不准?对方故意改变了吃饭的时间?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忽然站了起来! 石明远本能地想去摸一旁的观察仪。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而是直接瞄准还坐在椅子里的另一名铁拳队员。 因为站起来的那个人很显然是个矮个子! 绝对没有一米八! 不用观察仪去计算! 呯—— 枪响了。 坐在椅子里的人没动,但是很快在瞄镜里看到他浑身一片白茫茫。 那是身上的激光接收器已经被激发,出发了发烟装置,这会儿浑身都在冒烟呢! 另一人立即反应过来,迅速端枪靠近墙壁躲在后头,瞧瞧对外进行观察。 任务完成。 石明远没有兴致跟这家伙在这里对枪耗费时间。 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然后打开北斗终端,查看了一下路线后,定好方向,开始朝着跃马河方向狂奔。 从渗透到离开,石明远早就想好了,关键的路径就是跃马河。 跃马河在任务区域内拐了个弯,最终还往东流出了任务区。 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撤退! 现在撤,无论是否能全身而退,石明远都算是成功完成任务,就算被逮住或者被击毙都只能算完成是否完美的问题。 目标已死。 这才是最大的成功。 …… 基地内的饭堂里,史凌云和李正在饭桌上面对面,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扒饭,吃菜。 石明远至今没消息。 史凌云很担忧。 李正也很担忧。 史凌云担忧的是那个漏网的陆特狙击手此时在哪?是否已经到了目标区? 李正担忧的是石明远的安全,完不完成训练任务另说,专业不行可以练,但是人别出事就行。 这是深山老林,单狙行动连个照应都没,非常考验士兵的个人素质。 尤其是别出训练事故就好。 正当气氛极其沉闷的时候,食堂门口闯入一名铁拳队员。 饭堂里的人纷纷抬头,落在这名队员身上。 闯入者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大步走到史凌云身旁,小声说道:“报告队长,我们……” “怎么了?” “我们没守住,目标被击毙……” “什么?”史凌云的筷子重重拍在了桌上。 李正的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史凌云怔了片刻,忽然转过头,向李正伸出了手:“李连长,你的兵赢了。” 李正很是谦虚,说:“不算是,18个队员,只有1个完成任务,通过率练百分之十都没有。我的这些兵,接下来的时间里要请你多多费心帮忙训练才行。” 史凌云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是陌生地域进行实战模拟,这次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的专业水准一点不差,只是对这里不熟悉罢了,其实……”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们过来这里只是想要一点实战经验是吧?” 李正说:“目的还是相互学习。” 史凌云说:“放心,一个礼拜后有任务,你的人可以跟着我们去现场看看。” 求月票! www.yetianlian.cc。m.yetianlian.cc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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