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刀吟_第三百六十五章 以他的性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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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长孙走进府内时,早有一位带着些许暮气的中年人在正厅门前焦急等候。
  下人此时看到中年人感到一阵心惊。
  因为此人正是这座府邸的主人、整个唐皇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尚书令大人,刘新彦。
  之前下人将方巾呈上去时,刘新彦看到方巾内的半首诗,神态不比武清好多少。
  下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大人如此不故仪态的表现出焦急。
  当时下人也没多想,只当是大人也感觉此人大才。
  然而看到此时在正厅前等候的大人,甚至出现了一丝局促这才让下人意识到身后之人不简单。
  长孙越过下人看向刘新彦,其身上表现出的暮气令长孙都不由一怔。
  那个仿佛还存在于昨天的员外郎,今日再见竟意外的弯起了脊梁。
  那个模样既像是被现实压低了高傲的头颅,又像是肩起了一段皇朝的命运。
  刘新彦看着下人身后的长孙,不需要确认身份,也不需要确认容貌,只是一个眼神他便确认此人就是那个自己日夜标榜的“旺财大人”。
  刘新彦激动的双手甚至有些颤抖。
  “旺……大人……”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这位站在权力巅峰的尚书令大人竟然要向长孙行礼。
  长孙先刘新彦一步,将其扶住。
  “刘大人,别来无恙……”
  长孙也有些感慨,对方的真诚令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大人还是如此年轻,老朽就显得……”
  长孙打断刘新彦的唏嘘,笑着说道:“刘大人切不可再称小民大人,叫小财即可。”
  这么多年过去,刘新彦自然也不再是那个略显迂腐的书生,刚才只是多年情感一时难自控,所以真情实意的称呼长孙为“大人”。
  此时,看到周围人震惊的表情,便明白继续这样于二人无益。
  于是,刘新彦恢复了几分尚书令的风采。
  “这些都是小……财,你的好友?”
  长孙点点头,而后一一介绍。
  刘新彦不愧是令帝都百姓敬仰的尚书令,面对这些后起之辈既没有表现出倨傲,也没有有失身份的谦虚。
  “小财,你这次以无名符师的身份参加新纪元杯,是因为?”
  刘新彦问出此话时眼神中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长孙明白刘新彦已然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刚见过长公主殿下……”
  得到了确认,刘新彦眼神中有一丝满意和欣慰。
  “你还是那个小财……”
  其实刚才在门厅等待时,刘新彦除了期待外还有几分忐忑。
  毕竟时间是世间最锋利的武器,既可以将一个人雕刻成全新的模样,也可以磨平一个人全部的棱角……
  但此时长孙给出的答复证明他仍是那个敢在顶峰喊出“横渠四句”的小财。
  刘新彦想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点没变,倒是我沾染了不少暮气……”
  长孙摇摇头,肯定的说道:“你确实变了不少……”
  “变得更好了。”
  仅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肯定,但却令刘新彦生出一种人间值得之感。
  众人从进了府后便感觉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先是年纪轻轻的长孙被尚书令莫名其妙的称呼“大人”。
  之后虽然改叫“小财”,但大家还是能够感受到尚书令语气中表现出的客气。
  然后就是现在,尚书令大人竟然因为长孙简单的一句“变得更好了”,表现出了莫大的满足。
  长孙显然没有意识到众人奇怪的眼神,直接了当的说道:“遗族卷土重来,会在新纪元杯上出手……你知道吧?”
  刘新彦点点头,此事已让他头疼多日,从得到消息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而长孙的到来,让他又看到了希望。
  遗族的可怕他见识过,国师的恐怖他更是想都不敢想,但偏偏长孙出现就让他莫名的安心了几分。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何,但他感觉长孙就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你……你会阻止他们对不对?”
  刘新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其实长孙出现在这里便已经意味了一切,但刘新彦依旧想要在长孙口中得到确认。
  长孙点点头,看了眼身边几人,笑着说道:“我们都会出手……”
  长孙看着几人,等待他们给出回复。
  唐语嫣自然不用说。
  平川则耸耸肩,这本就是师门交给他的任务之一。
  几人一同看向武清。
  “那……那可是遗族啊……”
  不知为何武清似乎对于遗族有着一丝远超常人的恐惧。
  但此时他也是骑虎难下,已经跟着长孙走到了这一步现在想要退出似乎没那么容易。
  “我……也不是怕遗族啊,只是……怀疑你们所说遗族的真实性……”
  几人都知道这是武清在找台阶下,也懒得拆穿。
  但只有刘新彦和长孙知道他们要对付的不只是遗族这么简单。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消息,那……朝廷是什么意思?”
  长孙依旧是用朝廷隐晦的代替了耀宗帝。
  刘新彦神情显得有些复杂。
  “按照新纪元杯的规定,只有符合条件的参赛选手能够进入秘境,其他的……哪怕是朝廷也不得进入……”
  面对如此苍白的说辞,长孙面色一冷。
  “哼,朝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
  对于朝廷此次的不作为,刘新彦身为尚书令感到为难之余,内心也有一丝失望。
  长孙明白刘新彦的难处,迂腐的并非刘新彦,只是有人又想要做局牟利罢了。
  “他变了……”
  说这句话时刘新彦语气中有苦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失望……
  长孙知道刘新彦指的是耀宗帝。
  “当年秋狩局后所有人都说他心狠手辣,城府深重,就连自己的亲兄弟都算计……”
  “但那些人又怎么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顶峰之战后他实力大跌,之后更是始终被旧伤折磨。要知道顶峰之战前他可是圣者境,那一战之后便彻底断了他晋级尊者的希望……”m.biqubao.com
  “那时的他还是为了皇朝而甘愿以身犯险的明君……”
  众人震惊,就连长孙都没想到耀宗帝竟有如此境界。
  “你说他变了是指……”
  长孙问道。
  刘新彦神情有些复杂。
  这些年除去耀宗帝身边的宦官外,应该只有刘新彦这个尚书令面见圣上的机会最多。
  “朝堂上的事似乎越来越让他提不起兴趣,他上朝的次数也渐渐变少,许多时候都是由各位皇子们代为理政……”
  “哦?他安心放权给皇子们?”
  长孙有些疑惑,以他对耀宗帝的了解,这是一位善谋权术,也热衷权力的皇帝。
  他就愿意将自己手中的权利下放给各位皇子?
  尚书令摇摇头。
  “他不过是从台前转到了幕后罢了……”
  “这些年他越来越喜欢将自己隐藏在幕后……”
  长孙再次疑惑。
  “朝堂上的那些派系就如此老实?”
  秋狩局,耀宗帝算是整顿了皇室宗亲一派,让这支原本即将成为朝堂上的第四派再无抬头之力。
  但其余几派却并没有伤到筋骨。
  如果耀宗帝如此不理朝政,那些老狐狸们岂会安安生生为朝廷效力?
  这正是刘新彦失望的地方。
  党争原本就是耀宗帝控制朝廷的一个手段。
  而不得不说的是,耀宗帝将党争运用的恰到好处。
  那些年,他靠着党争既减少了朝廷上无序争斗所产生的过量内耗,又将权力稳稳的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但自从他转入幕后,朝堂上立马成了权力争斗的漩涡。各派系越发猖狂,有时甚至会在朝堂上撕破脸,私下里更是不择手段。
  而令刘新彦心惊的是这一切其实又是耀宗帝一手设计安排的局。
  他其实一直都在幕后暗暗观察。
  表面像是个置身局外的边缘者,实则是设局的操控者。
  之后便是朝堂上的一场大洗牌,各个派系无一幸免……
  “我也是在那场洗牌之后才‘有幸上位’……”
  刘新彦说此话时满是自嘲,但眼神中却还有一丝悲哀。
  那场洗牌不仅清理了死有余辜的贪官佞臣,还有那些无故卷入党争漩涡的忠良之辈。
  而在这其中受伤更多的则是平民百姓。
  刘新彦也正是在那时才明白,朝廷不过是耀宗帝一人的棋盘,每个棋子在哪个位置也不过是他一人之念。
  对于耀宗帝的变化长孙感觉意外,又感觉似乎在情理之中。
  长孙前世曾体会过那种站在顶峰的空虚感,或许耀宗帝也是这种感觉。
  只是长孙前世选择用轻生来结束那种空虚,而耀宗帝选择了什么长孙不得而知。
  “没有人能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我总有一种错觉……”
  “他好像更像那位了……”
  刘新彦不确定的说道。
  长孙瞳孔一缩,他明白刘新彦说的“那位”是谁。
  国师……
  长孙摇摇头,决定先不去揣测耀宗帝这个无人能摸透的男人。
  转而讨论耀宗帝到底想要在新纪元杯上得到什么。
  当长孙将长公主的猜测说出来后,刘新彦神情变得更加挣扎。
  一方面他也期盼那份属于唐皇朝国运的龙气能够解封,另一方面国师的恐怖又让他不敢有这样的念头。
  刘新彦犹豫了片刻,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以他的性格,想要的必然不只是龙气解封,或许还有更多……”
  刘新彦的这句话更像是句废话,但长孙却在此时稍有深意的看了刘新彦一眼。
  刘新彦不知为何,竟显得有一丝心虚。
  长孙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告辞。
  刘新彦也没有过多挽留,将众人一直送到前院才返回。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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