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一直牢记着那一幕幕幼时的记忆,人情冷暖,以及世态炎凉,当他失去至尊骨,成为一个将死的病人时,饱尝了很多。 这记得自己曾经有个约定,就是阿蛮看他记忆模糊,神智衰退时,要他记得,不要忘了她的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阿蛮姐怎样了,过得可好。 没多久,当他来到一座极其宏大,占地极广的府邸前,石昊怔怔的看着,这就是他出生的地方吗? 汉白玉打造的阶梯,两边有巨大的瑞兽匐卧,朱红色的大门,宏伟的府邸,看上去无比的气派与壮阔,明显在皇都之中拥有极其非凡的地位。 但在他的记忆中,这里留给他的只有病与伤,在他出生还不足一年,便离开了。 当年,那么多族人与他父亲石子陵大战,全靠他父亲杀出一条血路,保护着他离开,至今想来还是浑身冰冷。 那个时候,爷爷的老兄弟,父亲的朋友,大多都被调离了府中,只剩下了一座冰冷的孤城。 石昊思绪万千,当年只有一個阿蛮,能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 “你是什么人?武王府重地,等闲之人不得进入,快快离开!” 武王府门前,见这一大一小两人走近过来,即刻便有卫士开口。 石昊有些诧异,这些人的态度,似乎并不如他想象般盛气凌人,与他预想中大不一样。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几人一眼:“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把我赶走呢。” “若是以前,你肯定被人赶走了,不过上次十五爷回来居然还有卫士奚落,结果全被革除了。” 几名卫士看着小家伙笑了笑,十分和善。 “十五爷?那不是我祖父吗?” 石昊闻言一愣,下意识身躯颤抖了一下。 根据此前他所听到的消息,他的祖父已经回到了石国,并且大闹武王府,一箭射断了雨王的身体。 听到这一消息,他当场眼睛就红了,出现了水雾。 他知道,老爷子肯定是得悉了他昔日的遭遇,气到发狂,所以愤而出手,可以料想那种悲伤的心境。 “你们进去通传一声,我要进武王府!” 片刻后,石昊回过神来,平静的说道。 “你真要拜府?” 这时,他们全都将目光投到了身上,他们并不相信会是一个孩子,要来这里找谁。 “我名石昊!” 石昊堂堂正正,自报姓名,没有一点的掩饰地道:“去告诉能管事的人,大魔神的孙子归来了!” 我名石昊,仅四个字而已,若一道惊雷,让这几名守卫的神色在刹那惊变,倒退了几步,瞳孔急骤收缩,死死地盯着他。 “请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传!” 一名守卫脸色剧变,立即转身冲进了府中。 很快,石昊归来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石府,所有人都震惊,一个被许多人都认为死去很多年的人又回来了? 不多时,一大群人快步冲出石府,全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石昊的身上。 “孩子,你说……伱的名字,叫石昊?” 一位老者颤声道,连雪白的胡须都在抖动,怔怔的看着前方那个少年,他是石昊祖父这一脉的老人。 而另一方,显然与他们不睦,相互对立的一群人,则是个个露出了震惊之色,跟见了鬼一般,盯着石昊。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不由自主一颤,心中腾起一股寒气。 石昊这个名字,太让人震撼了。尤其是那位十五爷前不久才刚刚归来,他们有预感,一股风暴将要来临了! “不错!我就是石昊!” 小家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石昊是什么人……很特别吗?” 人群后面,还有更多的人在源源不断赶来,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隐约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禁低声问向旁边的人,感觉有点不理解。 “你……小声点!” 在他的身旁,有一个年轻人以非常严厉的语气告诫,看了看左右,这才低声道:“你忘了十五爷口中的昊儿了吗?就是这个名字,不久前的大战,就是因他而起!” “什么?昊儿就是他!” 那些小辈,以及不了解当年情况的人,闻言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全都感觉不可思议。 昔日,武王府发生的祸事,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明白,不了解的人则永远不会被告知,那件事被当作禁忌,严加封锁,不让外传。 故此,一些十几岁的孩子,以及更小的子弟,只隐约间有些耳闻,他们的父母并不愿细谈。 “他是石昊,与十五爷的后人拥有同样的一个名字!” 有人低语,快速在人群中传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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