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辰依然没吭声,神威凡忽然有些急了。 “他们不死,那么妖族就会死更多生灵,这其中也包括你师父林霄的母亲,你徒弟多门,还有一大帮已经臣服于你的妖族生灵。” “你愿意看到这样涂炭生灵的结果吗,你愿意看到崇拜你,敬仰你的生灵们再次妖化吗?” 相较于神威凡的激动,此刻的江辰不禁翻了翻白眼。 “你是不是认为我江辰是个善男信女,只会妇人之仁,养虎遗患,手里的寰宇剑从来不会杀戮?” 这话一出,神威凡一下子怔住了。 缓缓转过身,江辰看向已经合上的巨大裂缝。 “这伏魔炼狱你没进去过,我也没进过,所以即便我去了,也可能是九死一生。” “你怕了?”神威凡瞪大了眼睛:“这可不像我了解的江辰。” 怕? 他被唐楚楚从火海里救出来以后,字典里就从来就没有这个字。 但是现在,面对这样的抉择,他的确不能贸然的一头冲下去,不管不顾。 不是忌惮实力不够,也不是真的怕被这群穷凶极恶的顽固妖族强者给生吞了,而是还有太多的后顾之忧,太多的未解之谜。 旋即,江辰又转过身直视着神威凡。 “要大开杀戒,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更何况,我对你还有太多的未解之谜,必须要弄清楚。” 神威凡楞了一下,顿时恍然大悟:“还是放不下你老婆?” 江辰:“我老婆还有转机吗?” “有。”神威凡重重点头:“但他需要一样东西。” 江辰皱起眉头:“什么?” “妖婴!”神威凡一字一字的说道:“是妖祖的妖婴,也只有她才拥有无骨道尚妖婴。” 这话一出,江辰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实话说了吧。”神威凡轻叹着说道:“你的夫人虽出自虚无与自然的结晶,万劫不侵,但却避免不了被妖化。” “妖化?”江辰忽然失声惊叫起来:“你是说,我老婆被妖化了?” “别忘了,她转世重生了八十一次,早已锤炼成无骨道精。”神威凡轻叹着说道:“所谓的无骨道精,便是任何强者都梦寐以求的顶级修炼资源,也是亘古未有的突破催化剂。” “只要与其双修,乃至触碰其身,都能获得无上的机缘和易数。” “你小子以为你的气运,你的奇遇和造化,全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吗?” 说到这里,神威凡冲着江辰摇了摇头。 “不是的,像你这样的超凡入圣者,在我们的修练之路上还有很多,但没有一个凡人能达到你这样的层次和高度。” “这一切,除了你本身的潜力和道赋,有一多半都是来自于你夫人的无骨道精加持,包括你能感知到其他强者所不具备的气运,神韵,圣韵。” “就这一点,你已经超越了其他任何的强者,这其中也包括了我。” 说到这里,神威凡在江辰震惊的注视下,背着手来回走了几步。 “你小子是真有本事呀,能让这道中唯一的无骨道精对你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甚至为了你可以牺牲一切。” 旋即,他又看向江辰:“原本,以你的潜力,智慧和造化,走到今天顶天也就是个极颠大乘而已,但正因为有你夫人的破格加持,你才走到了现在。” “但同时,这样的破格加持,也会极度损伤你夫人的无骨道精,以至于被妖光趁虚而入,即便是被妖化了,也很难察觉。” 听完神威凡的分析,江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也就是说,老婆阴仪作为无骨道精,其精是有限的,可她破格给了自己,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老婆是在什么时候被妖祖妖化的呢? 记得首次接触妖祖,还是在圣教中,当时进入了神威凡打造的困圣锁神笼中,可当时只有圣媚,并没有阴仪啊。 想到这里,江辰再次瞪向神威凡:“我老婆进了你的困圣索神笼,那原本是你用来关押妖祖的,所以遭到了妖化?” 神威凡轻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吧,困圣锁神笼,是我亲手打造,当时是为了镇压妖祖的一丝妖元,为此还建了一座镇压塔……” “那塔被我打破了。”江辰忽然惊呼起来:“难道……” “那就难怪了。”神威凡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一丝妖元,还是我追逐了好几个恒极才抓住的,一旦妖塔被打破,那妖元就能在困圣索神笼中的任何角落隐匿,根本无法找到。” “明白了。”江辰有些恼怒的点了点头:“我老婆和圣媚都进了困圣索神笼,还有沙茂和那个妖族圣女,可唯独我老婆被妖化……” “我刚才已经说了。”神威凡看了一眼江辰:“是因为她是罕见的无骨道精,一旦被妖祖获取,她就能颠覆一切,逆风翻盘。” 话到这里,江辰终于彻底信了,他赶忙冲到神威凡面前。 “那应该怎么救?” “救不了。”神威凡直视着江辰:“我刚才已经说了,必须拿到妖祖的妖婴,否则一切都无济于事。” “拿到妖婴又怎么救?”江辰再次追问道。 神威凡忽然眼神闪躲,急忙转过身不敢看江辰。 “你回答我。”江辰一把拽住他。 可神威凡就是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大师兄。”江辰急得终于大吼起来:“你既然想要救他,为什么又不能让我知道……” “让你知道还有什么用?”神威凡忽然怒气冲天的转过身,冲着江辰吼道:“你以为你真能杀掉妖祖,夺取妖婴吗?” 面对他这凶猛的怒吼,江辰一下子怔住了。 夺取妖婴,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也必须要干。 可是,怕就怕妖祖并不在这伏魔炼狱中,那么到时候想找目标都找不到。 神威凡瞪着江辰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叹道“师弟,我知道你夫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但有些事情不能刨根问底,否则会让你迷失心智,转入魔道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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