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着数个小时前,龙隐朝他们挥剑时的神情。 尽管一如既往地冷漠。 但那个眼神,却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 龙隐除了一身皮囊以外,好像完全换了个人一般。 会是这样吗? 血月晃动着脖子,神情飘忽。 “啧啧——” 尸魔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十分刺耳。 在他的身前站着两个人傀,神情麻木却又表现得十分恭敬。 “父神,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下去吧。” 挥了挥手,尸魔身上鬼火忽明忽暗。 “出什么事了?” 血月收敛心神,扫过人傀,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啧啧——” “小问题,就不劳烦你出手了。” 尸魔没有正面回答,脚下碧光荡漾,身体缓缓下沉没入地下。 不正常。 血月挑了挑眉,龙隐的命令是让他们在此地等候。 她可不认为尸魔有胆子敢违背。 除非是龙隐另有吩咐,或者说他得到的线索,比龙隐的命令更为重要。 瞅了一眼坐在地面上打瞌睡的蛮山,以及落在他肩膀,正在调养伤势的鬼鸦。 没有惊动他们,缓缓退后,脱离他们视野,这才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的动作,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仍旧盯着天空,面露震惊之色。 空间碎片封印的人,他们的身份很多都被认了出来。 有敌人,自然也有朋友。 不过他们也都不傻,没有人贸然采取行动。 枪打出头鸟,那可是要死人的!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人群中忽然有人再次惊呼。 声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霞光之中,正在缓慢地显露出一道庞大虚影,影子很长,如同山岳。 目之所及,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虚影刚刚出现没多久,周围的能量便开始变得狂暴。 不间断的朝着虚影汇聚。 “九煌界?” “这不会是九煌界吧?” 人群中有人兴奋喊道。 “应该不可能,相传九煌界来历不凡,十分神秘,想要开启需要达成某种条件。” “所以,又怎么可能这么突兀地出现咱们眼前?” “可若不是九煌界,那虚影又是什么?” “海市蜃楼?” 之前说的人摇了摇头。 “霞光只是吞吐出一道影子而已,还没能看清它的全貌,现在贸然作出判断实为不智。” “你的意思,这会是陷阱?” 场中陷入短时间的沉默。 毕竟存在理智的人,占据多数。 …… 七煞带着“绝”组织的人站在侧前方。 视线盯着霞光中,缓缓出现的庞然大物。 手中握着一枚令牌,灵力注入,令牌平静如水,没有任何的变化。 “圣女,不对吗?” 在她身后,灰袍鬼面男子手持陌刀,轻声问道。 七煞摇了摇头,眉头微拧。 “暂时还无法确定,或许需要十二块令牌同时注入能量,才能开启。” “圣女,我就怕令牌未能全部聚集到这里,更何况登天符……” 他的话刚说一半,便被七煞挥手打断。 抬头望着漫天的空间碎片,慢悠悠地开口。 “这些空间碎片,已经封印了太虚秘境所有势力,想必剩下的令牌也将带在他们的身上。” “至于登天符,不必太过担心,她会在关键的时刻出现。” 七煞语气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十分地认真。 男子没有继续追问。 尽管心中不认同七煞所说,但也不会去反驳。 陪在他的身边,继续等待。 …… 另外一边。 罗斯大皇子背着手站在一处山坡上。 他这里的视野宽阔,正好将下方众人的举动也能尽收眼底。 “大皇子,还有战斗力的手下只剩七人……” 一名老者站在大皇子身侧,满脸沮丧。 “哼!” “一群废物。” 大皇子冷哼一声,随即面露凶光。 “龙卫!” “真是找死!” 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候赶了回去,他的这些手下都已经死在龙卫合击之下。 反倒是跟他们一起受到伏击的幻界弟子,以及绝组织反而损失得没有那么严重。 这更加让他愤怒。 老者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此时若是说错话,打扰到大皇子那就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又过了片刻,大皇子转过身。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龙卫必须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皇子面色阴沉,冷冷问道。 “老六,应该还活着吧?” “是,有消息传回,六皇子也在赶来的路上。” 老者连忙回答。 “那就好,身为皇族一员,也是时候付出些许代价了!” 一滴冷汗从老者额头滑落鼻尖。 心神微微颤动,他已经猜测出大皇子想要做什么。 “去给我盯着罗斯婉言,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就不用回来了。” “是!” 老者连忙低下头,呼吸放平缓,大气也不敢出。 弯着身子,恭敬退了下去。 …… “此次太虚秘境之行波折颇多,父亲交代的任务恐怕无法完成。” “我若身死,你们必须退出龙牙山脉,彻底隐藏起来直至秘境探索结束……” 队伍后方。 一名英姿飒爽的高挑女子,背上背着一柄玄天剑,神情凝重地说道。 “阁主,我们不怕死。” “没错,我们既然进入太虚秘境,就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中。” “对对,生死与共。” 女子身后众人异口同声喊道。 秀眉上扬,女子声音沉了下来。 “我让你们离开,是要你们将太虚秘境内的消息带回阁中。” 她环视一周,这些人都是她出生入死的伙伴。 自然明白他们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人。 “咱们全都死在这里,阁内命运将会如何?” “接下来的浩劫,又将如何面对?” “阁主,事情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 一名青衣男子迟疑说道。 “哼,我不喜欢把希望建立在侥幸之上。” 男子闭口,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 “阁主,若真到那个时候我们会听从您的吩咐。” 闻言,女子没有再说话,抬头盯着逐渐显露的庞大虚影。 范围越来越广,给她一种沉闷的压迫感。 手指翻动,一块令牌出现在掌心。 能量注入,令牌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女子摇了摇头,“看来时机未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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