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捋着胡须的动作一顿。 几缕胡子承受不住力道直接被扯了下去。 “哎呦!” 疼痛让他大脑清醒了过来。 狭长的眼睛偷瞄瞥向上首位置,见幻嬴面色如常,这才微微松口气。 神魂传音给老妪,“你说得都对。” “可你想过没有,咱们的家主心高气傲,除了姓韩那小子还能看上谁?” “要说她两个孩子都是随便找个男人生下来的,打死老头子我也不行……” “呸,老东西,我看你是真活得不耐烦了。” 老妪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这些话若是传到家主耳中,别怪我不为你说情。” “好了好了,我不说还不行嘛。” 老者无奈投降,眼神却小心的在幻嬴和幻震身上乱瞄。 “其实我就是好奇,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闭嘴!” 老妪的手穿过长桌,在对方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 “嘶——” 老者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 厅内几人都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尴尬的笑了笑,老者摆手。 “呵呵,没事没事,多年没见族中小辈儿,我这不是正和芸儿妹子商量着要送点什么见面礼才好……” “青山族叔,我记得你早些年培育了一株紫仙藤。” “正好震儿的境界也到了临界点,体内还残留了不少杂质,需要用紫仙藤泡药浴。” “啊,这个……” 老者没想到,他刚说要送见面礼,幻嬴就已经帮他决定要送的礼物了。 紫仙藤他培育了七十载,价值无可估量。 曾有人拿帝兵跟他换,都被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身边带着一株仙药,关键时候能够救命。 何况,紫仙藤的枝叶对调理经脉大有益处,就连他也只是相隔数月剪掉几片叶子,用来泡水。 平日小心打理,宝贝得跟亲孙子一样。 “青山族叔,看你的表情,莫非是舍不得?” 幻嬴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如刀锋般的眸子落到他身上,似乎只要他说个“不”,就会被大卸八块。 “这……” 老者还在犹豫,老妪声音响在他脑中。 “别犹豫了,肯定保不住,八成是你之前说的话得罪了家主。” 打击报复? 幻嬴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不过以正当理由索要宝物,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她仗势欺人。 就在老者认命,想要献出紫仙藤的时候,大厅中响起来幻震诚恳的声音。 “母亲,紫仙藤培养不易,落到我手中就是明珠暗投,倒不如让青山叔祖送我几片叶子。” “好好好!” 峰回路转,有些萎靡的老者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仿佛幻震的话直接让他满血复活。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估计都会跳出来给幻震一个大大熊抱。 然后,拉着他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 幻震垂着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紫仙藤他万万不能收,就算迫于母亲的震慑,青山叔祖忍痛送出。 可心中必定存在怨气,到最后还不是自己倒霉? 平白无故的得罪族中老祖,显然不明智。 而且,还有可能在其他老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权衡利弊,拒绝的话他必须要说。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不是他能左右了。 大不了,暗中将紫仙藤归还了也就是。 几名老祖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尽管只是正常的打量,仍旧带给他一股如山般的威压。 这就是强大气场,举手投足都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气势在里面。 “幻震孙儿说得太对了!” “可不是老头子我舍不得,而是紫仙藤对我们这个老家伙还有用……” “这样吧,老头子每年送你十片紫仙藤的叶子,另外我这里还有一枚静尘丹,一并送给你。” “虽然不能帮助你突破,但能助你在突破过程中减少心魔阻扰。” “突破桎梏,探索规则也不在话下。” 说话间,两个盒子已经飘落到他身前。 “我这里有一枚麒麟角,戴在身上水火不侵。” 老妪这时候开口打破了气氛。 一根散发着祥瑞光泽的麒麟角被抛了出来。 “青山和芸儿做了表率,那我这个做四爷爷的,也不会吝啬。” “不过我没有他们那么富有,在修炼上还算有几分心得。” “我这里有一套潜龙出渊步法,练到大成,规则之下来去自如,无人能够阻拦。” “多谢四爷爷,这份礼物孙儿很喜欢。” 幻震眼中欣喜毫不掩饰,连忙躬身拜谢。 他的境界已经突破到元极境后期,可与这几位老祖仍旧有着天壤之别的距离。 或许,在他们手底下根本走不上一回合。 同样是元极境,差距就这么大吗? 还是说老祖们都像母亲一样,摸索到了规则的边缘? 若非天地规则残缺,以母亲的天赋,应该早突破到了无上境,甚至有可能更强。 “咳咳……” “小震啊,我这里有一幅画,你拿回去可以仔细观摩。” 一名长相儒雅的老者,冲着幻震和蔼的笑了笑。 画卷还未落到他的手中,便已经在空中缓缓展开。 一只苍鹰翱翔于空,犀利的眼眸似在寻找着猎物,利爪一只探出,一只缩在羽毛之下。 伸出去的那一只爪尖上闪烁着寒芒。 即便这只是一幅画卷,却也能从苍鹰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傲视天下的霸气。 画卷自动卷起,落到幻震手中。 从卷轴展开到合拢,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幻震仿佛领略到了宏伟的天地。 “多谢三叔祖。” 儒雅老者捋着胡须,颔首笑了笑。 “此物送与你。” 坐在儒雅老者旁边的是一名肩宽体壮的大汉,尽管发丝也有几缕斑白,但相较其他人,他更显得年轻。 而这位看起来有些粗犷的大汉,就是幻家上一任家主。 中界第一人幻赢的父亲,幻鸿和幻震的爷爷——幻象山。 一心沉迷于武道,不善言谈。 甚至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对子女有任何的关爱。 可…… 众人看到他送出去的东西,面色都不自觉的变了变。 “这老东西真是好大方,当初我管他借铁卷研究,结果竟被一口回绝。” “后来还是我软磨硬泡,以两炉破劲丹为代价,这才同意让我研究三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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