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天意弄人,残魂的夺舍失败了!” “皇叔并不知道,父皇为了防止‘寂’会脱离他的掌控。 在他刚出生的时候,便在识海深处布置了一道神魂防御大阵。 如不是这次意外,‘寂’恐怕到死也不会知晓。 侥幸活了下来。 但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若他还是他,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人,便是皇叔。 所以他只好伪装成被神魂夺舍,用这层身份继续跟皇叔做着交易。 甚至为了将事情做到绝对真实,在回到魔界之后没多久,他便叛离了皇族。 ‘寂’知道这么做很冒险。 稍有不慎,便会引起父皇和皇叔双方追杀。 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父皇的病情越来越严重,选择涅槃换生术的祭品已经迫在眉睫。 只有彻底脱离他们的视线,才能自保。 果然! 父皇舍弃了他。 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祭品选定在二皇子的身上。 皇叔也不再关注他。 在他的心中,已经认定‘寂’已经死了。 那具肉身中住着的是残魂。 ‘寂’安全了! 隐忍、担忧了二十多年,在那一刻竟然感到无比的轻松。 只要等到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他就可以以新的身份重新生活。 他才不会去管父皇和皇叔谁胜谁负! 他只要活着! 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设想,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开启禁地,剪除父皇的羽翼。 皇叔与父皇开战,天昏地暗,被战斗波及的魔界子民成千上万。 这些,他统统不关心! 他只需要躲起来,等待最终结果,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这里,大皇子再次停顿。 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声询问道。 “藏古一,你相信命数吗?” “我?” 藏古一微微错愕,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天命不可违。” “是啊,天命不可违。” 大皇子笑了,笑容中带着自嘲。 从他的身上收回目光,深吸口气,再次讲述道。 “胜负眼见着就要见分晓,无论谁胜谁负,他都是获利者。” “可就在这时,魔界发生了两件预料之外的事。” “天魔族降临!” “突然的变故,打乱了‘寂’一切部署。” “他恨老天不公,他不甘心只做芸芸众生中的一枚棋子。” “可那又能怎样,又能改变什么?” “本以为魔界的末日将要来临,这时,第二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发生了。” 大皇子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略带几分激动。 “天地规则恢复!” “天无绝人之路,也许是老天看到了他诚心祈祷。” “看到了他悲惨的命运,竟然真的为他重新点燃了希望之火。” “让他在躲藏的路上,发现了洞天空间——九龙城! 谁能想到在魔界之中,竟然还埋藏着这样的宝藏。 若天地规则没有恢复,这里的一切恐怕都会随着时间永远沉寂在地下。 直到魔界毁灭。 而对‘寂’而言,这里就是重生的开始。 修炼! 他拼命的修炼! 这里有无尽的资源,瓶颈对他而言如喝水、吃饭那般简单。 他用极短的时间,便突破到了父皇、皇叔他们一辈子也没能突破的境界。” “哈哈哈哈……” 大皇子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街道上空回荡。 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悲哀,甚至多少带有一丝怜悯。 藏古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心中对他的评价只有两个字——疯子! 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大皇子便再次收敛表情。 讲述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对九龙城掌控的权限越大,掌控的信息也就越多,‘寂’深信九龙城底下埋藏着惊天大宝藏。 凭借他一己之力,想要挖掘出来,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何况,地下是否有危险,也不得而知。 既然老天让他重新活过,总不能轻易去冒险。 他需要帮手。 更确切的来说,他需要探路的棋子。” “当了二十多年棋子的他,在那一刻终于能做一回下棋的人。” “天命,这一次终于选择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大皇子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听着他的讲述,藏古一头皮不禁发麻。 谁能想象得到,大皇子看似平静的内心之下,汇聚着翻腾不息的浪潮。 尽头通向深渊,稍有不慎便会沉沦永坠黑暗。 “寂”的经历可怜吗? 或许吧。 但像这样的事情,在世界的每个角落时刻都在上演。 不是谁都能如同大皇子一样逆风翻盘。 也不是所有人为了活着,变得冷漠残暴,屠万万人,而不知悔矣。 “寂”身世再凄惨,也掩盖不住他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大皇子不说,他也能猜测出一二。 街道上,忽然变得寂静。 两人如木雕石塑站在原地,都没有出声。 清冷的夜风刮过。 远处的打斗声也随着风,飘进他们耳中。 良久,大皇子吐出口气,转过身继续朝着街道外走。 他的声音远远飘进藏古一的耳中。 “和你说这么多,并不是我想要表达什么。” “只是寂寞了太久,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已……” “劝你一句,回上界去吧。” 声音落下,人已经走远,只留下一道萧瑟的背影。 藏古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神情复杂。 他的本意是想抢夺大皇子身上的那份战舰数据。 可现在只想远离这个疯子。 至于大皇子的劝诫,他并未放在心上。 就这么让他灰溜溜的离开,岂不是堕了藏刀山庄的名声? 大皇子的那份战舰数据拿不到手,那就只能从韩小龙身上想办法。 再说了,刚发现狼王殿的线索,必须要去调查个清楚。 清风刮过,藏古一再次回头,黑衣之中已经没了大皇子的身影。 “哎,疯子!” 扫了一眼地面上,那具魔皇的尸体。 犹豫了片刻,弹了弹手指,两道指芒呼啸而至。 “轰轰!” 残破的尸体彻底爆开,化作血雾,消失在天地间。 魔皇陨,恩怨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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