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老妪沉默不语,挥出一掌,将扑上来的碧玉蜈蚣击退。 她的身体微微震颤,也朝着身后连退数步。 “嘶——” 韩小龙心里直骂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浑身痛得快散架了。 敢情是被人提在手里当成了盾牌。 忍着疼,韩小龙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只好继续装昏迷。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糟糕。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落在这二人的手中。 又为什么会跑出来这么多毒虫? 真如他们所言,有新的势力加入抢夺? 谁是螳螂,谁是雀? 现在唯一能够明确的,他是被所有猎物盯上的蝉。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必须要想个办法脱离困境。 没有了铁链的束缚,没有了毒虫的袭扰,清理掉体内的毒素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 他最缺的同样是时间。 从齐长老和芈长老的对话中不难听出。 在冲出毒虫的包围之后,芈长老就会带着他离开中界。 若是以往有了能够前往上界的机会,他自然求之不得。 可此时此刻,他是砧板上的鱼肉。 生死都捏在别人的手中。 “怎么办?” “要不……让贝爷掌控自己的身体?” 不行,不行! 念头刚起,便立刻为他自己否决。 你自己现在身体状况,谁来了也没用。 暂时也要安抚好神秘小鸡,绝不能让它跑出来。 万一它大杀四方,将虫子通通消灭,岂不是间接的帮助了敌人? “该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韩小龙心急如焚。 他能感受得到,外界已经再次展开了对峙。 这个可恶的老妪,没准还会拿他的身体做挡箭牌。 “嘭!” 他刚想到此,身体便再次传来剧痛,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还真不禁念叨,想什么来什么! “就是现在,你快走!” 齐老发出一声暴喝。 身躯暴涨,衣服被恐怖的力量撕裂,像是烂布条一样挂在身上。 透过布条,能看到强壮的身体表面,皮肤黑黄发亮,长出了很多坚硬如钢刷般的毛发。 摇晃着脑袋,整张脸也在不断变化。 嘴角像是被人撕裂开了一般,一直拉长到耳后。 两根獠牙从嘴里呲了出来。 瞳孔变得血红,脸也如体表,长出了坚硬的毛发。 看模样,竟然有些像是能够直立行走,发了狂的野猪。 “轰!” 脚下石板碎裂,齐长老的身体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直接撞在一头碧玉蜈蚣的身上。 “咔咔咔……” 甲壳出现裂痕,身体承受巨力直接倒飞了出去。 跌落瞬间压死了成片的毒虫。 然而…… 齐长老的攻击并未结束。 “呼哧呼哧”口里喘着白气。 调整方向,瞄上了另外一头追击银发老妪的碧玉蜈蚣。 脚下就像是按了弹簧,每一步跨出都有十余丈。 踩踏的地方石板全部碎裂,留下一米来深的坑。 转瞬间,已经出现在碧玉蜈蚣的身后,重重地踩踏在他的身上。 “嘭!” 蜈蚣身体下坠,扎入地下,烟尘四起。 齐长老喘着粗气,一呼一吸之间,恐怖的气流在凝聚。 “散!” 忽然发出一声咆哮,蔓延在街道上的绿色毒雾竟变得稀薄。 所有毒虫前进的步伐为之一顿。 相互对视,迟迟不前,似乎在等待着新的命令。 “刷刷刷——” 三道风力如箭的气流破空而来。 “双翼黑毛蛇!” 齐长老一眼便认出它们的身份。 右手握拳,就在它们临身的一瞬间,一拳轰出。 绿色毒液四溅,双翼黑毛蛇的身躯被打爆。 而另外两条双翼黑毛蛇一左一右咬在他的身上。 被咬的部位立刻开始变黑。 “哼!” 齐长老冷哼一声,再次挥拳,“嘭嘭”剩下的两条双翼黑毛蛇身躯同样爆开。 手腕翻转,掌中出现一柄寒光闪闪的刀。 不做迟疑,直刺自己身体,将变黑的血肉全部剔除。 随手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在伤口上,鲜血当即止住。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滴落。 喘着粗气,凶戾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毒虫方向。 暗自戒备着突然的袭击。 还有那两头碧玉蜈蚣。 虽然暂且已经将它们击退,可齐长老心里清楚,碧玉蜈蚣并未受创,很快就能缓过来。 但愿芈长老的动作能够快一些。 只可惜他的祈祷,没有成功…… 另一边。 银发老妪冲出很远的一段距离。 身后已经见不到战斗的场面。 取出一粒丹药,丢入口中,恢复着体内消耗的能量。 掌中扣住一枚破界符,正准备激发,异变忽生。 她所站的位置,地面石板忽然消失,全都化作拇指大小的细微颗粒。 猝不及防,银发老妪身躯向下坠去。 “上!” 黑暗之中,白幼薇大手一挥。 还保持着战斗力的几人,全都冲了出去。 原本,他们一直远远地吊在齐长老和芈长老的身后,等待合适出手的时机。 直到芈长老带着韩小龙先行离去。 白幼薇就知道,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呼——” 刚刚冲到坑边,一股热浪从下方吹了出来。 “呕!” 几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干呕。 “谁啊,这么没公德心,黑灯瞎火之下竟然放屁,呕……” 元清歌捂着鼻子,刚准备再抱怨两句,难闻的气体无法压制的冲击着大脑。 太刺激了! 臭得她简直想要落泪。 白幼薇、白暮雪、凤舞也没好到哪儿去。 虽然修行者没有太多的忌讳,但毕竟也都是女人,如此恶心味道还是让她们无法承受。 唯一情况稍好的也只有秦如雪。 周身笼罩的寒冰,屏蔽了大部分的味道。 再加上及时屏蔽五感,可即便是这样,也让她频频蹙眉。 掌心托着冰帝印,飞至坑洞边缘,俯视下方。 嗯? 双眸微凝,面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 “人不见了。” “什么!” 元清歌原地蹦了老高,急不可耐的便要冲过去一探究竟。 刚跑两步,身体一软“哇哇”的吐了起来。 该死的,别让本姑娘知道谁放的屁,否则…… 呕呕呕…… “怎么可能不见,难道她还会遁地不成?” 白幼薇面色也阴沉了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到头来还是没有抢下韩小龙! 已经惊了对手,再想偷袭可就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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