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没怎么费力便找到了出府的路。 一路上都有云家护卫在巡逻。 似乎是将他当做族中贵客,一直走出府外,也不曾有人上前阻拦。 云府门前很是冷清。 街道上偶有武者行色匆匆而来,在门前出示令牌,随即匆匆入府。 从始至终,那些护卫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岗位。 入府的武者也都沉默不语。 就仿佛所有事宜约定俗成了一般。 韩小龙看得有趣,难道云家就不担心有人在这个时候上门闹事? 微微摇头,不再关注这个有些古怪的规矩。 穿过清冷的街道,喧嚣声逐渐传入耳中。 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压抑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 归根结底,他不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小笼包,热乎乎的小笼包!” “客官,吃面吗?上等龙须面,食材绝对新鲜!” “天阶内功心法——火龙啸,保你三年突破无上境……” “玉露丹,玉露丹,美容又养颜,大姑娘吃了美如画,小伙子吃了春心荡……” “炊饼,刚出锅香喷喷的炊饼!” “天渊圣地泉水,一口一块上品灵石喽!” “小伙子,瞧一瞧我家的翡翠玉镯,个顶个的圆润细腻,摸摸这手感,像不像老娘的手……” 才走出很短的一段距离,韩小龙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两旁商户的吆喝从未间断,恨不得上前拉着他去消费。 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灵兵、灵药,修炼材料,小吃果酒,针头线脑…… 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他们拿不出来的。 不过商品的质量嘛…… 韩小龙粗略的扫过,不能说假,只能说假的还不彻底。 毕竟灵草灵药等物,很少能够造假。 顶多以次充好,年份不足喊个天价而已。 “哎,怎么感觉进入了小商品批发市场了呢?” 韩小龙拧着眉,有些无奈。 云家门口的街道冷清的可怕,眼下这条街道热闹的不像话。 地狱和天堂的反差,也不过如此。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接下来将要售卖的是我家祖传神兵——飞羽鞭!” 一座搭建的很粗糙的木台上,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卖力吆喝。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名穿着开肩衫的壮硕大汉,手里各自捧着一个红木盒子。 “老李头,你又来忽悠人了,就你那破鞭子白送我都嫌扎手。” “哈哈哈,没错,老李头你三年都卖出去,还当个宝呢。” “你实在缺钱,我赏你十块中品灵石,免得你起早贪黑卖吆喝……” “哈哈哈……” 周围笑声不断,很显然围拢过来的大多都是附近商铺的老板。 而那些第一次过来的人,也因为他们的调侃,对所谓的神兵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去。 韩小龙没有走,就站在人群的后方,目光锁定中年男子刚刚接到手中的木盒。 更确切的说,他是在打量木盒上雕刻的兽首。 “不是吧?” 心脏不禁“砰砰”跳了起来。 那种雕刻手法太过独特,也太过熟悉!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师娘——韩语柔。 可随即又觉得不太靠谱。 老头子和师娘出去避难了,总不能躲到上界来吧? 何况,木盒上的纹路显然是个老物件,少说也有上百年,怎么可能是师娘所为? 莫非,是师娘的师父? 亦或者师娘师父的师父…… 韩小龙曾听师娘提起过一些雕刻技艺上的传承,据说如今存世的仅有三个流派。 断魂流、飞花流,以及赤刀流。 每个流派都有自己的雕刻技艺风格。 唯一共同点,便都是以雕刻为基础,用来磨炼神魂。 所以三个流派的传人,神魂都会十分强大。 师娘传授他的是赤刀流技艺,主要特点是刀工连贯,无论大件小件都无法找到断裂痕迹。 在行刀的过程中,还会将一些独特的气融入雕刻中。 使得木雕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似乎赐予了生命一般。 这也成了赤刀流的标志之一。 断魂流雕刻流传在外的物件很少。 其一:他们雕刻的材料比较稀有,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碰上一件。 其二:雕刻出来的东西有些邪性。 正如其名“断魂”,但凡收藏断魂流作品的人,全都会霉运缠身,大病难医。 所以,这一流派的人只接祭祀、古墓等,深埋底下的活。 至于飞花流更不简单。 刀工如花,手法如影,任何物品在他们手中都能成为材料。 较之赤刀流的作品,不逊色分毫。 甚至在雕刻的速度上碾压赤刀流和断魂流。 飞花流也曾是最受人追捧的雕刻流派。 当然,也并非尽善尽美。 飞花流唯一的缺点,便是缺少神韵,就像是画了一条龙,却不画它的眼睛。 至于其原因,无人知晓。 韩小龙心思电转,脚下不自禁的又朝前凑了几步。 想要将木盒上的兽首雕刻看个完整。 “诸位都是识货的人,这节飞羽鞭看似普通,可它的的确确是先祖留下来的神兵……” 李老头被众人调侃,脸上有些挂不住。 依旧坚持盒中之物不是赝品。 “老李头,不是我打击你,你把鞭子取出来,只要能抽碎这块玉,甭管你说多少钱我都要了!” “此话当真?” 李老头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谨慎地询问道。 “我能诓骗你不成?” 被李老头质问,拿出玉佩的肥胖男子脸上露出一抹不悦之色。 “好好好!” 李老头也没生气,将木盒放在台子上,用力的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掀开盒盖。 然而…… 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传出。 甭说那些早就见识过李老头“宝贝”的商户,就连韩小龙都微微有些失望。 每一柄神兵利器都有独特的气场。 显然,盒子里的飞羽鞭过于平淡无奇。 等到李老头将鞭子拿出来的时候,韩小龙更加失望。 鞭子并不完整,只有握着的把手,和不足二尺的一节断鞭。 这也难怪三年没有卖出去了。 换作他也会花冤枉钱。 “咱们说好,我砸碎了玉佩,你就买下飞羽鞭……”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胖子拍了拍胸脯,笑呵呵的回应。 “好,我要来了!” 李老头表情认真了起来。 举起鞭子在头顶甩了两圈,但由于鞭子太短,根本无法续上全力。 只发出两道不甚响亮的破空声,猛然落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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