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长老话音刚落,便被大长老接过话题。 “或许……等下会议商讨之事,与山下渡劫之人有关。” 六长老捏着下巴刚刚长出毛茬的胡须,一脸认真的分析。 能够将一众闭关大佬聚集到一起,除了利益便只有祸事。 而眼下,他实在想不到有哪些利益瓜分。 那么,就只有关乎到黑风帮的祸事了。 再往深处想想,惊动三当家出面的祸事,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与他亲密的人大多都留下宗门内,唯一之人,就只有下山做任务的李阳。 是他出事了? 几位长老相互对视,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到意外之色。 事情有些棘手。 当然了,六长老并未意识到他的分析近乎接近真相。 他也还不知道李阳已经死了,否则也不会表现的这么轻松了。 美妇人落座没有多久,召集他们而来的三当家也终于现身。 这是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身上充斥着如暴龙般的恐怖气息。 耷拉的眼皮之下,流转着一道冷漠的金光。 在会议室众人脸上扫过,气氛仿佛一下子凝固了一般。 像是有一层能量,笼罩在大家的心头。 大长老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的话咽回到肚子里,眉头拧起,心底戒备更浓。 一旁的三长老和六长老也都沉默不言,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 似乎生怕这时候弄出什么动静,惹恼了这位看起来脾气就不是很好的三当家。 就连淡然的美妇人,也睁开了桃花眉眼。 手中把玩着的珠钗,三颗小拇指大小的珠子散发着银光。 恐怖气场在她身边溃散。 美妇人微微昂首,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三当家藏在袖子中的手。 嘴角微翘,妩媚动人。 气氛凝固了十几秒,大厅中只剩下三当家敲击桌面的声音。 “二长老死了。” 终于,就在众人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三当家说话了。 而他一开口,便爆出一个让众人震惊的消息。 “这怎么可能!” 众人呼吸一滞,这些感到不可思议。 能在黑风帮担任二长老之位十几载,拥有的可不只是威望,更有深不可测的实力。 尤其是二长老的看家本领——影缚术。 绝对是隐匿、暗杀中的顶级手段。 死在他手中的同级强者,便已经双手之数。 就连半只脚踏入涅盘境的强者,在防备松懈的情况下也会着了道。 拥有如此强大能力的二长老,就这么死了? 众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最让他们不能理解的是,二长老遇险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捏碎求援的感应石。 是他不认为对手能威胁到他的性命,还是根本来不及? 细思极恐! 会议室中鸦雀无声。 天渊城的地界上,能斩杀二长老的人屈指可数。 能秒杀他的人,就只有那几位涅槃境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半晌,执法长老史强率先缓过神来,深吸口气,沉声问道。 是啊,发生了什么? 大长老、美妇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三当家的身上。 一来是想知道二长老身死的原因,二来也是想看一看三长老的反应。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二长老早已投靠了他,如今突然死在外面,等于斩断了他一条手臂。 现在就看他是报仇,还是息事宁人。 然而…… 李勤泰接下来的话,再次让众人大吃一惊。 “吾儿,李阳也死了。” “嘶——” 几位长老心中不禁暗抽口凉气。 竟然真的让他们猜中了,可万万想不到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 何人如此大胆? 这是想要捅破天啊! 难怪李勤泰会出关,更是第一次使用手中权利召集他们前来。 那他想做什么呢? 隐隐约约一团风暴,在会议室内凝聚。 稍有不慎,整个黑风帮也会被这团风暴吞噬。 美妇人美眸眨动,悠悠开口,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三当家,不知道二长老和贵公子的死,有没有什么关联?” “你想说什么?” 李勤泰回望着她,声音冷淡。 美妇人耸了耸肩,毫不为意。 “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的死是私仇,还是有人想要找黑风帮的麻烦?”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美妇人妩媚一笑,随意说道。 “若是古岚宗或者天渊城城主,想要趁着大当家突破之际搞小动作,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不死不休!” “但倘若,二长老和贵公子只是死于私人恩怨……” 美妇人语气停顿,美眸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到李勤泰的身上,这才继续说道。 “私人恩怨就没必要劳师众众,大家很忙,不是你的马仔。”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这么钢的吗? 他们仿佛重新认识美妇人一样。 李勤泰虽然才上位没多久,但毕竟也是三当家,也要脸面的好不好? 他们已经能想象到,李勤泰的愤怒。 不过,此时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眼角余光看向怒发冲冠的三当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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