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们对鬼帝有着一种盲目的崇拜。 对伤害鬼帝的人,更是恨之入骨。 小女孩缓和了一下,再次讲道。 “连番大战,鬼帝大人伤势不断加剧。” “战斗之余还要修复王妃的神台,境界早已跌下巅峰。” “可即便如此,仍与追赶而来的几位大帝战了七天七夜,天地都为之色变。” “然而,那些卑劣的家伙,竟然在鬼帝大人交战之际偷袭王妃!” 韩小龙神色一凛,眉头不由地蹙起。 都是成名已久的大帝,为了胜利真会去做如此下作的事吗? 事实已无法验证,他宁愿相信小女孩话中的水分多一些。 “他们成功了,王妃在最后关头引爆神台,坠入外面的那条鬼婆河中……” 小女孩还在讲述,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那一战,鬼族死伤惨重,血水染红了土地,染红了鬼婆河,数万鬼族只剩下寥寥千人。” “那一战,鬼帝大人也遭受重创。” “拼尽最后一丝能量布置鬼门结界,以自身为眼永镇鬼婆河,将来犯之敌阻隔在结界之外。” “不久之后,鬼帝大人生命枯竭,追随王妃而去。” 房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曾鼎盛一时的鬼族就此落幕。 韩小龙只感到一阵悲凉。 “小子,你不是想知道还有什么办法离开吗?” “只要你找到鬼帝大人布置的结界之眼,炼化它,就能顺利离开。” 小女孩嘴角上扬,微昂着小脑袋,非常认真的讲道。 额…… 这特么也叫方法? 鬼帝布置的结界之眼要是那么容易炼化,无名镇还能存在至今? “祖奶奶,您不是开玩笑吧?” “你在质疑我?” “不敢。” 注意到小姑娘有发怒的迹象,韩小龙连忙摇头。 “我是在想,有没有什么更简单安全的方法……” “有啊。” 哪知韩小龙话还没说完,小女孩就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不过接下来她的话,也再一次将韩小龙侥幸心理打入深渊。 “若是你能传承鬼帝衣钵,就能沟通鬼帝大人的无上帝兵——归梦牙。” “到时候别说破解小小的结界,整个鬼婆河都任由你操纵。” 小女孩跳下椅子,叉着腰,眼睛死死盯着韩小龙的脸。 “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试? 怎么试? 拿生命去赌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吗? 梦可以做,但清醒的时候要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呵呵!” 韩小龙摸了摸鼻尖,干笑两声。 相比之下,还是想办法横渡鬼婆河,更安全些。 透过门窗望着外面逐渐转红的云层。 霞光在一点点褪去,黑夜即将降临。 韩小龙想到还在外面等待的梦魇马和云秀,便准备提出告辞。 然而…… 却在这时,小镇中心再次传来“咚咚”的钟声。 钟声传播很快,较之前更为急促。 当第六道钟声响过之后,小女孩一家四口全都冲到了屋外。 一个个面色凝重,似乎小镇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娘,近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敲响六声警报,会不会与他们这些外来人有关?” 男子凑到小姑娘身旁,声音压得很低。 眼角余光却瞥向跟着他们从屋内走出来的韩小龙。 手上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斧子。 木头把柄,铁制斧头,就连斧刃上都出现很多缺口,看起来极为普通。 但也就在这柄斧头握在男子手中的瞬间,整个院子的气氛都一下子变得阴冷。 似乎有无数的黑色符文在空中飞舞。 遮蔽了阳光,似要吞噬一切生灵。 小女孩摇了摇头。 脚掌在地面用力一跺,身体如弹簧一般射向高空。 在空中旋转一圈,随即自由坠落。 见状,妇女当即冲过去,手腕翻转,掌中的菜刀劈斩出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刀芒。 “踏踏!” 小女孩踩着刀芒平稳落地。 “镇子上没有出现危机,不过族长召集族人前往,定有大事将要发生。”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进入一级戒备。” 说完,她便背着手朝外走。 “奶奶,那他怎么办?” 小女孩脚步一顿,稍作沉吟。 “把他也带上。” “别……别啊,其实我可以留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哼,你留在这里我们才不放心。” 妇女一反之前的娇羞模样,气势汹汹的将菜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绑着你走?” 不愧是鬼族后裔,时至境迁也改不掉他们骨子里那种彪悍的气魄。 几人走上街道。 梦魇马趴的阴凉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若不是门口那道符箓,他早就冲进去查看情况了。 “姓韩的,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梦魇马骂骂咧咧的跑了过来,还未到跟前,便果断的停住了脚步。 一道黑色斧影,不知何时悬浮在它的头顶。 不仅是它,站得更远一些的云秀儿同样被黑色斧影制住。 “你们别乱动。” 韩小龙连忙提醒。 他看不透这一家四口的实力,却清晰的认识到一点。 在这座无名镇上,有一股能量在源源不断的为他们加持。 这种能量不会对生活在小镇上的鬼族造成伤害,却给他们外来者构成致命威胁。 从门口贴着的祭符,再到院子内的那股阴冷的气息。 以及妇女的菜刀,男子的斧子,都受到了那股能量的影响。 爆发出远超自身数倍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韩小龙对这一家人惧怕的原因。 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抗。 至少在没有找到离开无名的方法之前,也绝不能与他们产生冲突。 从小女孩话中的意思可以判断出。 小镇上生活的鬼族后裔,仍有千人之数。 这可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而且,他也不觉得所有人都会像小姑娘一家这般好说话。 所以呢,跟他们打好关系,也就多一份生存下来的希望。 其实不用韩小龙提醒,梦魇马和云秀儿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斧影上的气息与门上贴着的符箓近乎相同。 吃过亏的梦魇马,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而云秀儿伤势还未恢复,十成战力能发挥一两成便已经是极限。 就更加没有反抗的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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