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少有人坚持到登岸,便被白雾吞噬。 起先鬼族只以为这是外界,重新找到了进入鬼婆河的方法。 为此还担心了一段日子。 可久而久之,这种状况愈演愈烈。 他们也终于发现了端倪。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那件镇守在河底的万圣九重塔。 这种结果既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谁也不清楚万圣九重塔发生了什么变化,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派族人下水一探究竟。 然而…… 派出去的三位族老,在入水后没多久命牌全部碎裂。 自那以后,他们就清楚鬼族的至宝,万圣九重塔成了一柄双刃剑。 鬼族也将注定一生在此苟延残喘。 期间,他们也在靠近鬼婆河岸边的地方抓了几名误入此地的人。 经过拷问,得出来的有用消息少之又少。 而这些人,不久之后也都暴毙而亡。 韩小龙几人,是数百年来第一批自己走进镇子的外来人。 这或许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的镇子没有办法庇护族人。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们脱离镇子的契机。 听完族长的诉说,韩小龙沉默不语。 从目前的结果而言,小花和族长似乎将希望放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好事,却也未必是件好事。 好在于不用担心小镇上的人会找他们麻烦。 可同样的,也将承担起寻找出路的重担。 鬼族生活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指望他一个外人,都不明白“祖奶奶”哪来的自信。 “说了这么多,你可以谈谈自己的想法了。” 谈个屁啊! 难道他还有拒绝的权利不成? “我没意见,鬼圣戒选择了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花果然没看错你。” 族长很满意韩小龙的回答,伸手将鬼圣戒递还给了他。 “我族至宝不会选择庸才,所以希望你能让它重见昔日辉煌。” “这是自然。” 韩小龙点头称是。 在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孩子”面前交流,总归让他有些别扭。 “这几日你就在小花家里暂住,等到探查完鬼婆河的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好。” 口上答得爽利,心里却一百个不愿意。 那位“祖奶奶”也不是个善茬。 就当两人交谈完毕,韩小龙准备离去之时,族祠的门从外面急促敲响。 “族长,镇子外面有发现!” 听到汇报,族长也没有避讳韩小龙,直接发问。 “发现了什么?” 前来汇报的男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体格还算壮硕。 不见手上拿武器,但是腰间却别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镰刀。 “族长,我们刚才巡逻的时候,在镇子外发现有人活动的痕迹。” “在哪个方向?” “南边,离鬼婆河很近,我怀疑是有人想要摸进咱们的镇子却失败了。” 男子说话的同时,目光却不断扫向一旁的韩小龙。 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提醒族长,他身边站着的这位也是从外面偷偷摸进来的敌人。 可惜,他的暗示直接被族长无视掉。 “有没有同时其他族老?” “花老,牛老,黑老他们都已经前往查看了,是花老让我回来通知您早做准备。” “嗯,我知道了。” 族长淡然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 等他出了门,族长目光落到韩小龙的身上,紧蹙着眉。 “外边的人,也是你的同伴吗?” “不是。” 韩小龙连忙摇头,这要是误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不是就好,你随我一起过去看看。” “算算时日,鬼婆河也该起雾了。” 一边说,一边朝外走。 “唉——” 韩小龙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的跟了上去。 路过门口,梦魇马和云秀儿想要跟上来,被韩小龙摆手制止。 相较而言,留在镇子上要安全一些。 “族长。” “族长……” 小男孩所过的地方,镇上居民纷纷退后,态度颇为恭敬。 “情况如何?” 族长背着手,与小花等族老汇合到一处。 “这边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一直滴落到河边。” 小花指着地面上隔着很远出现的几滴鲜血,表情严肃道。 “你的意思,有人在这里交过手,然后受伤的人逃进了鬼婆河?” “这只是一个猜测,毕竟线索留得太少。” 小花抓了抓头上的羊角辫,有些不好意思。 能看出这些情况,还是根据她多年的经验,换个人试试,多半会说:人被海怪给吃了。 当然,也不能怪他们。 在小镇上安生的日子过久了,能保持战斗力就已经相当不错。 至于什么洞察力,敏锐的感知早就不复存在。 “那好,你们继续搜索。” 族长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命令族人扩大范围搜寻。 韩小龙看得频频皱眉。 对鬼族的期待感跌入了谷底。 他们现在已然成为一群活在祖辈萌阴中的废物。 就算能够回归外界,也会分分钟被灭了族。 真是悲哀。 盛极一时的霸主,落魄到如此地步。 同情吗? 多多少少会有一些。 但韩小龙也不会因此帮助他们。 因果循环。 死在鬼族手中的生灵数以万计。 这个世界,终归是拳头大便是真理。 “小子,你在想什么?”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叉着腰,歪着脑袋瞪着他。 额…… 呵呵…… 韩小龙干笑两声。 “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既然人都爬上岸了,为什么还要回到水里?” “我不是说了,那个人在这里受伤,一路逃回……” 小女孩气鼓鼓道。 可话才说一半,脸上的表情就开始纠结了起来。 “对呀,他为什么要往水里逃?” “难道……他是觉得谁更安全?” “咳咳——” “祖奶奶,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韩小龙轻咳一声,弯腰凑到小女孩耳边,压低声音。 “哦!!” 小女孩眼睛忽然大亮,好似醍醐灌顶。 “对啊,血痕从岸边到这里,由浅到深,很有可能是从河里面先受的伤……”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用力的拍了拍手掌,有些懊恼。 “可是,也不对啊!” “你说人已经上了岸,那他现在在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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